慕枕沉默很久，看著面前這個對自己下跪的魔族人，頗有些厭惡地皺起眉，他沒有回應左竟的話，只是又重復了一遍。
“我不回去，也不會做你們的魔君。”
少年眸底猩紅，眼角眉梢線條凌厲，氣息微微一動，濃重的煞氣就遮掩不住。
“別跟著我，我不會對你們留情。”
慕枕收了赤霄劍，轉身回房，腳步邁進去的那一刻起，就放輕了所有動作。
房門一關，一直藏在暗處的幾個魔族人幻化出身形，黑霧都遮不住臉上的惆悵。
“左史大人，這可怎么辦？”
魔域動蕩不堪，已經有一批正派人士要趁火打劫，對他們趕盡殺絕了，再不把魔君帶過去，他們魔域就會被人夷成廢墟。
他苦惱道：“魔君為什么非要跟仙門扯在一起，要是被發現了，咱們連救他都來不及。”
左竟擺擺手，止住了他們的抱怨。
“再等等看，魔君身上的煞氣遮掩不了太久。”
到時候，他門就算是拼上這條命，也必須要把魔君帶回去。
房里的蠟燭已經完全熄滅了，慕枕摸索到床邊，在外側躺下，他把被子全部給了阮棲，自己也不嫌冷，就側身躺著。
沒多久，身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有人把被子撩到他身上，一陣暖意襲來，慕枕卻驟然僵了僵，脊背滲出冷汗。
“師姐——什么時候醒的？”
阮棲打著呵欠，把自己裹緊了點。
“你一出去我就醒了。”
身邊的人僵硬著身體，沉默至極，像是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阮棲無聲地笑了笑，臉頰重新埋進被子里。
“我睡得有點迷糊，等你躺上來了才有點意識，本來還以為你出去是我在做夢呢。”
她語氣含糊自然，像是下一刻就要睡著一樣，帶著難以察覺的親昵。
慕枕僵硬的脊背漸漸放松下來，輕輕地應著她的話。
“嗯，師姐繼續睡吧，我不出去了。”
阮棲動了動，又把被子往他那邊送了送。
“你蓋好被子，萬一生病了怎么辦。”
慕枕乖乖給自己掖好被角，眸光溫軟。
“好。”
靜寂漆黑的夜里，他輕聲說，“師姐，我現在很厲害了，能夠一直保護你，你留我在身邊好不好？”
阮棲哼唧兩聲：“我也很厲害啊，不用你保護。”
她蜷著身子，稍微動了下，額頭就抵上慕枕心口，她倒是沒覺得有什么，慕枕卻立刻屏住了呼吸，連胳膊都不知道該怎么放了。
阮棲繼續嘀咕：“師尊還沒出關，你又那么小，不想走就不走唄，我不趕你。”
馬上就是秘境開啟的時間了，到時候有仇報仇，事情如果發展的順利，她繼續留在無上派也行，不行的話，就把慕枕一起帶走。
左右是她撿回來的小師弟，一直帶在身邊也沒什么。
慕枕彎了彎唇，悄悄湊近她。
“師姐？”
他把手探進被子里，輕輕碰了下她尾指，不敢多碰，只是虛虛搭著。
“師姐拉鉤。”
阮棲好笑，勾住他的尾指，輕輕晃了晃。
“嗯，拉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