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聲不停，濕冷之氣從門縫里溜進來，阮棲睡得迷迷糊糊，隱約在不間斷的雨聲中聽到了有節奏的叩門聲。
叩門聲不大不小，隔一陣響一會兒，確定不是幻聽之后，阮棲才遲鈍地睜開眼，擁著被子坐起來。
“誰？”
叩門聲一停，少年清冷冷的嗓音傳進來。
“師姐，”
阮棲揉揉眼睛：“進來。”
房門被輕輕推開，慕枕抱在枕頭站在門口，長及腳踝的發絲披散著，他背后是淅淅瀝瀝的雨幕，整個人顯得單薄而瘦削，微微仰起冷白的臉，表情在黑暗里看不真切。
他站在門口沒動，沒再多走一步。
阮棲愣了愣，往床邊挪了挪。
“怎么了？”
慕枕垂下眼睫，看著自己纏繞著一縷黑霧的指尖，用力將黑霧抹去了。
他軟聲開口，聲線裹了一層雨夜的涼。
“師姐，我能跟你睡嗎？”
他問得很輕，仿佛并不怎么執著于這件事，仿佛只要阮棲搖一下頭，他就能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
阮棲想了想：“你怕打雷嗎？”
慕枕沉默了會兒，點頭。
“嗯，有點怕。”
阮棲就明白了，這是怕打雷所以想來自己這里找點安全感。
她畢竟是師姐嘛，有責任保護好自己的小師弟。
于是阮棲大方地點了頭：“可以。”
她答應地實在是太自然，連點猶豫都沒有，慕枕反而怔了怔，抱著被子的手指松緊，露出一絲不合時宜的懊惱和后悔。
他是不是不該來。
可他站在門口，幾步之外就是懶懶散散靠著床頭的少女，他心生退卻，卻怎么也邁不開離開的步子。
阮棲見他還傻站著，從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招了招。
“過來呀。”
她打個哆嗦：“好冷。”
慕枕抿著唇，朝她走過來。
少年在床邊停下，把枕頭放在了阮棲特意挪出來的位置，然后彎腰不動了。
阮棲靠著內側，被兩條被子壓得動彈不得，歪著腦袋瞅他半晌，直到少年被看得耳根微微泛紅，才忍不住輕笑了聲。
“你是害羞了嗎？”
慕枕抿唇不說話，耳根愈發紅了。
阮棲一臉坦蕩，往被子里埋了埋。
“你是我小師弟，這有什么好害羞的。”
蓋著棉被純聊天而已。
她打個呵欠：“快上來，我好困。”
床邊的少年又停了會兒，才動作很輕地上了床，半邊身子都在床外，跟阮棲隔著很大一段距離。
阮棲動了動，把被子往他身上挪了挪。
本來是想直接讓給慕枕一條被子的，但阮棲實在怕冷，不蓋兩條沒有安全感，干脆兩人一起蓋著了。
她推被子過來的時候，胳膊從慕枕身側橫過，帶著一陣淺淺的熱氣。
慕枕渾身僵硬，一動不動。
他離得太遠，兩人的被子間多了條口子，源源不斷的冷氣灌進去，讓阮棲半邊肩膀都涼透了。
她嘆口氣，往床中間挪了挪。
“慕枕，靠過來一點。”
蓋一條被子就是這點不好，除非靠近一點，要不然總會有涼氣從縫隙里溜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