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大課間，班主任把阮棲叫去了辦公室。
班主任是個有些瘦弱的中年男人，教地理，整日里文縐縐的，對誰都是一副小模樣。
他拿著成績單，抱著保溫杯，慢悠悠地開了腔。
“我問過你們的幾位代課老師，聽說你從開學到現在，一直都按時完成作業了？”
阮棲乖乖點頭。
班主任便笑了：“我跟你高一的班主任認識，也多少聽過你的一點傳言，但一見你我就知道，你是個聰明孩子，只要肯努力，考個年級前十都不是問題。”
阮棲乖巧站著，聽著這位老師給自己畫大餅。
原主的成績還在200名開外吊車尾呢。
大課間有半個小時，因為今天有些下雨停了跑操，阮棲在辦公室站著，看著墻上的分鐘一點點轉悠，遺憾地想，又不能補覺了。
班主任擰開保溫杯，看著面前這個模樣乖巧的少女，眼里浮出幾分滿意之色。
“高二了，是時候努力了，你的改變老師們都看在眼里，也很愿意幫助你，要是遇到困難一定記得求助老師，不要自己悶著。”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往外泄出絲絲涼氣，有輕輕的腳步聲靠近，阮棲還沒轉頭看，肩膀就被人虛虛擦過。
季時抱著一摞英語練習冊，放到了英語老師的辦公桌上，又熟門熟路地去數了新的卷子。
放試卷的鐵架是三層的，他蹲下來拿第二層的試卷，微微垂著眼，校服勾勒出底下清雋的脊背線條，肩線平整漂亮。
阮棲收回視線，繼續乖巧應聲。
“老師您說得對。”
班主任滿意地揮揮手：“那你就先回去吧，遇到困難一定記得找老師。”
他話落的瞬間，季時也數好了卷子站起來。
試卷應該是剛剛打印出來的，還有沒散去的濃重紙墨味，阮棲跟季時前后腳出了門，很快就趕上了他。
季時微微偏頭，垂下的狹長眉眼裹著一點清透的光，那種不近人情的冷淡被藏得干凈，給人一種溫和的假象。
“老師批評你了？”
阮棲背著手，跟路過的學生們擦肩而過。
“沒有啊，”
她皺皺眉頭：“我最近可乖了。”
季時輕輕抿唇，眼里有很淡的笑意一閃而過。
是很乖。
阮棲在辦公室里站了將近20分鐘，倒也不是一直在魂游天外，為了能及時地做出回應，她其實聽得很認真。
她撓撓下巴，有點拿不準主意。
“我要不要請個家教？”
她隱約記得，自己上高中那會兒因為是特長生，其實沒在學習上下過苦功夫，也不太懂別人是怎么提升成績的。
原主的底子不差，但到底是什么水平，需不需要找家教，還不太好說。
季時輕聲說：“你已經很努力了，那些知識點可以自己掌握，自己做題鞏固，不會的題就拿來問我，請家教沒有必要。”
阮棲沉思兩秒：“你說得對。”
學霸說得都對。
她很快放棄這個糾結的問題，蹦蹦跳跳地跑遠兩步，在季時之前回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