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玲年幼,識人不明,但姜翎內里卻是真正的成年人,這種并不高明的捧殺和教唆,她一眼便識破了。
德雅這小丫頭,心機深著呢,所謂探望,多半也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姜翎瞇了瞇眼,對珠翠道:“去迎公主殿下。”
而她自己則由月秀扶著,躺床上去了。
片刻后,十四歲的德雅公主,在兩位身穿藕粉色夾棉襖裙宮女的攙扶下,聘聘婷婷地進了里間。
她一見到床榻上的姜翎便紅了眼圈,掙開宮女的攙扶疾步上前,坐到床邊握住姜翎的手,哽咽道:“玲兒妹妹,你受苦了。”
那種情真意切,那種感同身受,簡直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姜翎心中默默道:這演技擱我們那兒,得吊打多少流量小花啊!
不過,演戲,我也會的。
姜翎氣喘吁吁地道:“德雅姐姐,玲兒不苦,勞姐姐掛心了,珠翠,還不給公主姐姐看座奉茶。”她說完做出一副努力想起身的樣子,但撐了幾次都沒能撐起來。
將病嬌嬌的那種柔弱無助,表現得入木三分。
月秀忙上前扶著她坐起,又在她身后塞了枚軟枕,心頭暗暗著急:郡主病情惡化得這么快?剛剛不還好好的嗎?
她一低頭,正巧看見姜翎仰頭看著她,并朝她眨了眨眼。
月秀愣了一愣后懂了,扶她坐好后便識趣地退開。
德雅公主十分體貼地道:“玲兒妹妹無須多禮,你大病未愈,你我親姐妹一般,你躺著與我說說話就成,若再令你受累加重病情,我這心里如何過意得去。”
這時珠翠也從外間搬來了太師椅,放在離床榻不遠的地方,又搬來茶幾,沏上熱茶。
見珠翠忙活完了,德雅公主才輕言細語地道:“你們都出去吧,讓本宮與玲兒妹妹說些體己話。”
姜翎興奮起來:來了來了,這黃鼠狼每次要使壞的時候,就會清場,避免落人口實,以維持她嫡公主偉光正的形象。
這可真是又當又立的典范了。
德雅公主一聲令下,她的宮女倒是都出去了,珠翠和月秀卻像兩根木樁子似的杵在原地,沒有動。
姜翎心中一暖,對她二人道:“你們也退下吧。”
珠翠和月秀這才朝德雅公主行禮退下。
待臥房內只剩她們兩人時,德雅公主嘆了口氣道:“這次是我計劃得不周詳,沒想到表哥竟被鎮南王世子給救了,導致功虧一簣,只能等下次有機會再行事了。”
姜翎:!!!???
這德雅公主是把姜玲當傻子玩嗎?一次不成,都險些被送進水月庵當尼姑了,還找機會再來一次?
姜翎怯怯弱弱地道:“德雅姐姐,要不還是算了吧,昨天皇后娘娘要把我送去水月庵,可把我嚇壞了。”
德雅公主嗔怪地瞪了她一眼:“怕什么,這不有我嗎,難道我還能害你不成?只要我表哥點頭答應娶你,哪怕你真被送進了水月庵,也能完好無損地出來,還能嫁得如意郎君,不虧。”
“可若是文謙公子不愿意呢?”姜翎追問。
德雅公主瞪大了眼睛:“天!你這么漂亮,又貴為郡主,他怎么會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