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瑾禾輕笑著，將目光望向遠處，唇邊緩緩地漾開一抹弧度。
處理完所有的事情，已接近深夜，蕭瑟的秋風，似乎讓這深夜的秋色顯得格外的寒涼。
鳳瑾禾穿著一件外袍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旁邊放著一杯早就已經不知涼了多久的茶水。
她抬頭望著掛在天空的上弦月，面上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姑娘，你應該去歇著了。”谷雨拿著燈籠出現在她的身邊，她把手里拿著的斗篷給鳳瑾禾披上，“明日一早不是還要啟程回長安嗎？”
沒有得到鳳瑾禾的回復，谷雨提著茶壺給鳳瑾禾的茶杯沏茶，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般，在她的旁邊坐下來執起她的手，“姑娘，莫不是又夢見了夫人？”
鳳瑾禾聽著谷雨的話，眉眼間帶著些許笑意，“這些年都已經這么過來了，早就已經習慣了，又何須再言其他？”
“姑娘啊！”谷雨伸手撫上鳳瑾禾的臉頰，“我8歲那年起就跟著姑娘，如今已經差不多有十幾年的時間了，姑娘每每都會因為夢見夫人而夜不能寐……”谷雨說著說著率先留下了眼淚，她擦拭著眼淚繼續道，“我在想若是夫人在天之靈，也定然希望姑娘好好活下去。”
鳳瑾禾輕聲笑出來，抬手拭去谷雨臉上的淚痕，“好啦，好啦！驚蟄她們都去了長安候著，獨你在我身邊照顧，明日一早我們先去給義母辭行。”
“蔣夫人她……”谷雨看著鳳瑾禾不知想到何事，話到嘴邊也沒有說出口，“皓塵小公子該怎么辦？”
聽到這個名字，鳳瑾禾不由得握緊垂在身側的手，好似又想起當年他們慘死的模樣，那個人甚至握著她的手，將他唯一的后代托付給她。
鳳瑾禾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谷雨，“一切等到明日再說吧。”
“姑娘，那你可要好好休息，等回了長安哪里還有這樣的好日子。丁氏她們可都不是好相與的人，而且我還聽說，自打先夫人去后，鳳大爺可是又娶了三房妾室呢。”
鳳瑾禾聽著谷雨的話，冷笑一聲，“只不過是仗著阿娘去世為非作歹罷了。又何須裝成深情的模樣。”
鳳瑾禾想到那個人的模樣，勾著唇角看向身邊的谷雨，“谷雨，她安排的如何？”
“姑娘放心，已經安排妥當。她乃是姑娘親自培養出來，頗有幾分姑娘的風范，又怎會給姑娘丟臉呢。”谷雨的臉上帶著盈盈笑意，唇邊若隱若現的梨渦看的鳳瑾禾也跟著笑了起來。
“鳳謙如果真的很喜歡娘親的話，我相信他在看見她的那一瞬間一定會勾起很多美好的記憶。”鳳瑾禾唇邊泛著冷笑。
“世人都以為鳳謙一生鐘情于娘親，只可惜不過會假象罷。”她說著又將目光看向遠方，“谷雨，我覺得以后有你們在我身邊，我不成親也罷，反正我有銀子、有你們，一生無憂。”
鳳瑾禾的話剛說完，就被谷雨輕輕彈了一下腦袋，“姑娘說的傻話，這一輩子怎么能不成親呢？”
鳳瑾禾低聲笑著，不知想到哪些事，“若是遇人不淑啊，成親后又豈能有安生的日子，你以為誰都像你們姑娘這么大方，像我們的宅子里這么平安？”
鳳瑾禾的一雙眸子里帶著幾分冷意，“谷雨，就拿娘親說，如果娘親真的嫁對了人，又怎么會落得那樣一個悲慘結局。”
鳳瑾禾頓了頓之后繼續開口道，“不過就是紅塵中一癡人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