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了數天，秦殊終于從昏睡中醒來，睜開眼動了動眼珠子，左右看看。
見床榻前趴著一個眼下烏青的人，動了動手指，將她臉上的碎發撩開。
不知被他盯著看了多久，謝歸錦皺了皺眉睜眼醒來，剛一醒便對上了他的視線。
二人四目相對，靜默良久。
直到她看見自己臉上的那只手，急忙起身連著后退了好幾步，一抹紅暈瞬間爬上臉頰，說話都有些磕磕巴巴，“你，你，你醒了！”
他眨了兩下眼點頭。
謝歸錦卻緊張地不由得咽了兩下口水，隨即道：“我，我去叫其他人來。”說著跌跌撞撞的離開。
“謝謝。”
就在她踏出房門之際，身后突然傳來一道輕的不能再輕的聲音，她停下腳步，松了口氣似的笑了，并沒有轉身，而是直接跑了出去。
秦殊重新躺下，抬起左手盯著手背上的針孔，愣愣出神。
沒過多久，得知他已醒的消息，秦忍拄著拐杖匆匆趕來，確認他是真的醒了，狠狠地松了口氣。
“孩子，還好么。”
他緩慢的轉動眼睛，看著眼前面帶擔憂的老人，點了點頭。
問完這句話后，秦忍似乎想不出其他的話來，就只能干坐在一旁沉默著。
沉默許久，最后還是出聲打破了這一刻難得的安靜，啞著聲道：“你父親……以后不會再來傷害你了。”
他主動提及這件事，想去看看秦殊的反應，瞧他眼中并無半分波動，心中又是一聲輕嘆。
那日，事情平息下來后，夜闖修靈苑的浮生等人便提出脫離秦家。
他也知道經此一事，那些孩子已經對秦家失望了，如今即便痛失這些優秀的除妖師，他也無可奈何。
后來，想了一整夜，決定將浮生所在的霽華宮劃分給他們，從此不再管理霽華宮乃至臨安的事，也算是為了補償他們。
而事情結束的當晚，梁淺和汀蘭便啟程回了無極。
其他人也是走的走，散的散，整個秦家可以說就這樣垮了，仍留在這里的也就只有那位謝家小姐和燕飛。
“你要是不想待在秦家，我不攔你，但是別忘了，秦家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秦忍看出了他眼中的去意，強忍不舍，不讓他有任何壓力。
秦殊卻從頭到尾一言不發，神色空洞的盯著頭頂的天花板愣愣出神。
不過短短時日，秦忍兩鬢又多了許多白發，想必這幾日，他心中也不好受。
畢竟景清他們一走，秦家的中流砥柱也頃刻倒塌了。
秦忍沒待多久，囑咐他好好休息，帶著一陣落寞拄著拐杖離開。
修養了兩日，秦殊終于走出了房間。
屋外，陽光充足，草長鶯飛的季節踩著腳步走來，他抬頭看著許久不曾見到的太陽，恍惚不已。
“殊兒！”
就在他用手擋住視線，看向太陽之際，耳邊突然傳來一道極為熟悉的聲音。
他收回視線，秦淵就已跑至眼前。
瞬間想起在實驗樓的那些事，不由得后退一步，卻見他捂著手伸過來，在眼前打開。
一只蝴蝶，猝不及防的從他手心飛出來。
“春天到了，有蝴蝶！捉一只給你，捉一只給清梨。”
再次從他口中聽到母親的名字，秦殊猛地抬頭看向似乎忘記了所有的父親，好似在他剛學會走路的那段時間里，他的父親就是這個樣子。
出門去哪兒，回來總會給他帶許多玩意兒，春季里給母親簪花，捉蝴蝶逗她開心，偶爾還會給他下廚。
如今再想起那些，秦殊突然癱坐下去，雙手捂面，淚意翻涌止不住的流。
為什么，為什么現在變成了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