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堇夜靠著椅背微微后仰，不屑一顧的笑了，“否則，你認為我該怎么出來？頭破血流，還是缺胳膊少腿。”
站著他眼前的孤云，緊握雙拳，不知是氣還是怒，兩條手臂都在不住顫抖，眼底紅眸微閃，垂著頭，語色卻很輕，“您真的恢復記憶了么？他殺了王，殺了您的父親。”
他應該，報仇才對！
“我母親的事，你究竟知道多少。”他不想再在其他事情上耗費太多時間，他得趕緊回去。
孤云抬頭，見他滿眼不耐，突然有些后悔將他早早地喚醒。
如今讓他成功覺醒了血族血脈，本以為有了能力，又知曉了自己父親的那些事，他該沖進王城殺了那個骯臟的小偷，自己坐上血族王位才對。
可惜他算錯了，是他，錯了。
“屬下找到您的時候，夫人已過世多年，關于您母親的事，屬下一概不知。”知不知道的又如何？
連親生父親的仇都能暫且擱下，其他人，又算得了什么。
裴堇夜沉默片刻，起身準備離開，往前走了兩步，背對滿眼失望的孤云，沉聲道：“在這世上，并非只有你死我活，才叫報仇。”
孤云是他父親最忠誠的下屬，而他忠的是父親，并非自己。
況且，按照他現在的狀態來看，剛才根本沒有跟自己說實話。
“現在最重要的，是阻止梵修派出的先遣部隊進攻人界，孤云，”他緩緩扭頭，赤紅雙瞳閃過一道微光，“你在這里待了多久。”
以他的能力想要阻止是可以的，可是他卻選擇先回勒森魃族，等著自己上門。
也就是說，他根本就不在乎人界會變成什么樣子。
當初在榆冶深山里說的那些，也只是誆騙他，讓他回血族給上任血王報仇的借口。
“我的記憶是恢復了，可并不代表在人界的那些回憶消失。”
是新月讓他回來的，目的，也是為了讓他阻止血族入侵人界，而不是在這種時候處理家事。
他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
既然是先遣部隊，那必然是為了將他引出來才放出去的，既如此，只要他現身，血族的目光就不會一直停留在人類身上。
“原來，主子從頭到尾都只是為了那只貓。”
就在他跨出大門之際，孤云低語兩句，得到一句想也不想，脫口而出的“嗯”，瞬間攥緊手心。
他就知道，那只貓最終還是成了主子優柔寡斷的軟肋，成了那顆，絆腳石。
王城中，就在裴堇夜離開之后，梵修跌跌撞撞的從地上爬起來，得知他已從勒森魃族趕回人界，不禁仰頭輕笑兩聲。
他恐怕還不知，只要身為血族的他在人界一露面，被那些人類知道原來他是吸血鬼，會變成什么樣子。
“梵夜啊梵夜，就算你是始祖轉世又怎樣，你永遠都沒有我，了解人心。”
他只要一回去，人類就不可能再接納他，就連曾經養育他的那戶人家也會連帶著遭受世人唾棄，人類，會將此次吸血鬼事件全部推到那些人身上。
到時候，千夫所指，萬人唾罵的可是你，梵夜。
既害了自己，又害了對自己好的人。
而他，就坐在這里，等著看這場鬧劇終結。
此時無極臨海的混戰已持續近一天一夜，別說那些普通的除妖師和獵人，就連謝寶珍這樣的，也有些體力不支了。
這些吸血鬼，但凡沒有傷到要害，就算砍下他一條手臂，也會很快復原。
反觀人類，一直處于劣勢之下，再這樣下去，團滅是遲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