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睜著紅通通的眼睛趴在地上，落入眼中的是一雙踩著泥濘的雙足，小小的，很白。
順著這雙白嫩的足往上瞧，一眼看見了尾巴，是妖，是比她強大的妖。
來救她的么？
新月那一腳，讓其他除妖師為之一怔，早前有所耳聞臨安或許出現了大妖，沒想到竟是真的。
“不準你們，踏進這里一步。”她不能給照顧她的人帶來麻煩，只能讓他們永遠的留在這里。
新月猛地抬起那雙幽藍的眼，二話不說握緊僅剩的一把水果刀朝他們沖了過去。
兩條尾巴空中飛舞，小兔子躲在濡濕的雜草間目睹著這場廝殺，長長的耳朵直挺挺豎著。
微微傾斜的坡面流下幾灘血跡，順著坡面往下流。
細雨綿綿，似在為誰送葬。
這些人說是內門弟子，有人甚至連武器都沒拔出就被一刀抹了脖。
直到現在才有人認出了她，伸出顫抖不止的指尖指著朝他們一步步走來的妖。
“是你！”是那只在南山觀大開殺戒的半妖。
見他們終于認出自己，新月揚起唇角，甩出第二條尾巴，一尾巴掃向他們。
“真有膽量，居然敢出現在我面前。”說話間，新月臉上左右兩側各浮現三道妖紋。
藍眸微瞇，一刀滅口。
走到最后的活口前一腳踩住他的背，“被妖踩在腳下的感覺如何？”
什么除妖師，不過一群廢物。
那人抵著后槽牙，最終還是受不住背上的力道連聲慘叫，只聽咔嚓一聲，脊椎斷了。
“所受的那些刑罰通通還給你們。”她一腳踩爆平板，關于書廷的數據全部消失殆盡。
廝殺就此結束。
親眼目睹這場廝殺的兔子，震驚的合不攏嘴。
“謝謝你。”
不管怎么說，沒有她，自己可能就被這些除妖師給帶走了。
新月豎起耳朵，沉默半晌握著水果刀回頭，幽藍的雙眼滿含殺氣，嚇得兔子連忙往后退兩步四腳并爬的趕緊逃。
除妖師是壞人，這個一招秒殺除妖師的也不一定就是只好貓。
新月站在原地并未去追。
沒過多久，雨勢漸猛，帶著絲絲涼意的風吹來，流向坡下的血被大雨沖刷成血水，沾了滿身的血也被雨水一點點沖洗。
不知為何，察覺到這群人的氣息，她便跟瘋了似的，大概是藏在心底的恨怎么都消除不了。
這些人中她記得五六個，能讓向來記性不好的她記住的，能是什么好事。
有一個曾拽著她的耳朵一路拖行，兩只耳朵差點被生生扯下，有個踩斷過她的手指，還有兩個試圖將她拖進小房間玷污，那時幸好有個叫木瓊的除妖師及時制止才沒有繼續。
她是妖，是他們口中鄙夷不屑的半妖，那這些打著實驗的幌子折磨她的除妖師又是什么東西。
終究再也沒有和母親那樣的人對她好，她是半妖，不能變成人，也不會變成人。
汀蘭比主子先一步出發，離開會館突然嗅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她是半吸血鬼，對血腥味向來敏感。
順著血腥味一路疾行，趕到陡坡，順利找到了新月，也看到她腳下的那些尸體。
聽到身后傳來腳步聲，新月緩緩回頭，那雙漂亮的眼睛早已失去高光。
看了她兩眼沒有攻擊，轉身踏過除妖師的尸體繼續往前走。
被看見，她不能再回去了。
汀蘭知道無論自己說什么她都不會聽，想想之前，主子在失去她之后的那副狀態，立刻掏出手機通知。
不多時，一輛車從遠處開來。
看到前方走遠的新月，不顧車未停穩，裴堇夜直接推開車門，大步跑過去一把拽住她的手。
“你要去哪兒？”
新月垂著耳朵沒回答，只說，“我殺了人。”
他也是人，會容下自己這只開始獵殺人類的妖？
“那個叫書廷的人也是除妖師，為什么不去殺他，反而跑來攻擊這些人？”
他緊緊拽住握著水果刀到現在都沒松開的手，“新月認識他們是不是？”
她不會無緣無故的攻擊人類。
“是不是又有什么關系？”事實擺在這里，短短一瞬間獵殺了二十名除妖師。
這件事一旦被其他除妖師知道，必定要來追殺自己。
她走了豈不更好，也不會給他添任何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