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緊手電筒，往垃圾桶內照了一下，亮光一閃而過，正好看到了躲在垃圾桶中的妖，燈光映照下，頭上兩只耳朵格外顯眼。
新月感受到光，立刻從垃圾桶內跳出去，轉身咧開口中兩顆小尖牙。
老婆婆瞧見這一幕，欲哭無淚。
你說好端端的，跑來找什么妖，這不是送上門給她吃嗎？
張爺爺起初也被嚇得差點扔掉手電筒，等看清那只妖，反倒平靜下來，“小姑娘，那幾條魚是你扔在我家門口的？”
新月聽到他居然心平氣和的跟自己說話，往后退了兩步，點點頭。
瞧她似乎并無惡意，張爺爺拍了拍自家老婆子的手，示意她別怕。
“你為什么要給我們魚？”他可從來沒見過她。
豎起來的耳朵緩緩耷下，“我拿了……兩只包子。”
張婆婆恍惚間明白過來，原來那天少了的包子，是這只妖拿的。
這也解釋了，后來為什么給他們送魚。
拿了東西，轉眼給他們送魚，看來這只妖還不壞。
抬頭朝新月看去，手電筒的照射下，除了兩只耳朵，其他看起來和人并無差別。
這么冷的天，身上只有一件長至大腿的毛衣，下身連個鞋都沒穿。
“老頭子，咱閨女還有幾件舊衣裳，不如……”
他們的女兒，二十三年前出了意外下落不明，到現在連具尸骨都沒找到。
老婆婆堅信閨女沒死，和老伴兒兩人一直守著包子鋪，就盼著哪天閨女能回來。
閨女從前穿過的衣裳，更是一件都沒扔。
她并不知道妖不怕冷，瞧她怯生生的，起了一絲憐憫之心。
老爺爺連連點頭，讓她速去速回，扭頭還不忘安撫對面的小妖。
“你別怕，我們并無惡意，這么冷的天，給你兩件衣裳驅驅寒，也好早點回山上去。”
千萬別被除妖師抓到。
說實話，近些年來除妖師的某些做法，就連他們老百姓都看不下去。
就像人一樣，妖肯定也分好壞。
沖她偷了包子，還給他們送魚的舉動，就不會那種吃人的惡妖。
還記得，有次他去趕早市，偶然看見兩名除妖師捉妖。
不過一只兔妖，怯生生的跟眼前的妖一樣，明明那樣溫馴，卻被他們當場斬殺，連求饒的機會都不給。
當時，不少人都不忍心看。
那個時候，比起妖，更殘忍的還是人。
老婆婆走的急，回來的也快，手里抱了一堆。
衣服，鞋子，還有一些陳年的圍巾帽子。
她抱著衣物往前走，剛走沒兩步，新月又開始往后退。
張婆婆見她后退的動作立刻停下，將衣物放到地上，“我不過去，你自個兒過來拿。”
她說完，趕緊退到老伴兒身邊，新月卻遲遲沒有上前。
一陣寒風吹來，吹得手電筒晃了兩下。
他瞧著眼前的小妖，估摸著是不敢拿，“這些都是給你的，你穿上，冬日里也能暖和些，我們就先走了。”
夫婦倆互相攙扶著，打著手電筒走出窄巷，直至出了巷子，都沒有再回頭。
見他們走遠，新月小心翼翼的上前，拎起衣服一角，耳朵蹭的一下豎起來。
趕緊套上衣服，將圍巾帽子也戴在頭上，之后又縮回了垃圾桶。
這一夜，睡得格外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