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弟子無禮了。”
顧雍對蔡邕施禮，口中這樣說道。
之所以這樣，是因為接下來他要開噴的這人，是自己老師的女婿。
“但說無妨。”
蔡邕抬手示意。
顧雍深吸了一口氣，張口到：“劉克德此人，出山就將義士曹孟德給斬殺了，拎著腦袋來投董卓，身為漢室宗親，卻不忠于漢室，反而甘心在董卓跟前搖尾乞憐！
為了討好董卓，斬殺太傅袁隗滿門忠烈，后領兵守汜水關，硬是阻擋住了忠義之士勤王大軍……
董卓遷都，他作為皇叔，卻一言不發……
此等人，也配讓我作為從事？我又怎會做他的從事？！”
顧雍越說越是激動，說到后來，什么都不顧了，直接就將心中壓了很長一段兒時間的話，都給說了出來。
蔡邕見到顧雍終于說完，這才開口道：“你說了克德做出來的這樣多的事情，那我問你，你可曾知道，帶兵前往澠池的路上，克德一路放緩行軍速度，用軍糧救助那些將要成為餓殍的百姓，一路活人一萬又七百多口？！
你可知，那屯田之法，克德在澠池那里，已經率先推行，使得那一萬又七百多百姓，有田可種，到了此時，開墾土地，已經不下八百畝！
最先種下的那批谷子，此時已經冒芽？
你口口聲聲說克德手中沾滿鮮血，我問一問你，除了袁隗那一門老幼之外，平日里除了作戰，他可還曾殺過一個百姓？”
“這一次，是你口中的這個人屠，一路上救了一萬多百姓，還幫助他們安家落戶！給他們活命的根本！
種子，口糧這些都是克德出的，卻只要百姓屯田所的的四成！
算賦一年只收取一次，除此之外，不會有其余苛捐雜稅！”
“救助了這萬余百姓之后，克德一路策馬疾馳而來，準備救助更多百姓，讓更多百姓安家落戶，能夠活下去！
此時長安周圍遷徙而來的百姓，還有近百萬，若是按照如今這種情況下去，到時間能夠活下來六十萬人，就已經很不錯了！”
“但若是能夠及時將克德的屯田之法給推行下去，將這些百姓安置住，至少能活九十萬！
一來一回之間，活人幾十萬！”
“這些事情，都是你口中的漢室奸賊，你口中雙手沾滿血腥的人屠所為！”
“一個人屠，在如今的這個時候，能夠活人幾十萬，你這個自認為一身學問，一身本事的漢室忠良，又做了多少事情，活了多少人？！”
“你口口聲聲為了大漢，可你為大漢做了什么？！
這眾多正在遭難，正在不斷死去的百姓，就是不是大漢的一部分嗎？
倘若這百姓都死掉，你口中的大漢還會有嗎？”
“你說克德斬了袁隗幾十口，難道這幾十萬百姓的性命，還比不上他袁隗家的幾十口人？
莫非，就是因為他袁家是四世三公，是天下仲姓就高貴嗎？
莫非，這天下的百姓都能死得，就他袁家的人死不得嗎？！”
“莫非，這漢室天下，變成如今這個樣子，就跟他們袁家沒有半分半毫的關系嗎？！
他們袁家。就能一點責任都沒有嗎？！！！”
說道后來，蔡邕直接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口中語速越來越快，情緒越越來越激動，一張臉都漲的通紅！
而顧雍，這個來的時候心中冷笑不止，打定了主意今天要跟自己的老師好好辯論一番的人，這個時候，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剛剛蔡邕所說的那些話，對于他來說，無疑是一記又一記的炸雷，不斷的在他的腦海之中炸響，將他整個人都給炸懵了……
“老、老、老師，您、您、您說的都是真的？
這、這劉、劉克德真的、真的活人這樣多？”
房間之中安靜了好一陣兒之后，顧雍才出聲說話，整個人的聲音，都在不由的打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