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誕前夕，雪千黛再次去看守所探望父親。
隔著厚重的玻璃，拿起了電話。她深吸了一口氣，盡量用平靜的語氣問：“爸，天冷了，你在里面還好嗎？”
雪景年點頭，笑的特別開心。“好啊，想到用不了幾年就能出去，我每頓飯都要多吃半碗。”
“爸？”雪千黛欲言又止，“我…媽媽其實還在世，對不對？”
雪景年對這個突如其來的話題驚愕地合不上嘴，嘴巴夸張地可以裝下一個雞蛋。半天，他推了一下下巴，低下了頭。
這算是默認了嗎？
“爸，為什么？當年到底發生了什么事？”雪千黛追問。
“你都……知道了？”
雪景年揉了下眼睛，里面泛起渾濁，不似年輕時的澄澈，他半仰著視角，“千黛，孩子來到這個世界上，是和父母的緣分。”
他每一句話都說的很慢，努力斟酌用詞，“緣分有深淺，不能強求。你母親已經盡力，她是愛你的，只不過，不適合……和我們生活在一起。”
雪千黛搖著頭，精神遭受巨大的痛苦，“這個世界上，會有什么理由，讓一個母親放棄自己的孩子呢？還會有什么借口，讓一個父親連對自己孩子說出真相的勇氣都沒有呢？”
雪景年咂巴嘴，嗓子很干澀。“千黛，隱瞞了你是我不對，不要恨你母親。她是個可憐人。”
雪千黛站了起來，將裝在袋子里的兩個蘋果放在了柜臺上，“圣誕，以及元旦快樂”，然后掛斷了電話。
沒有答案，她到底要不要繼續追索下去？
雪景年不敢開口，唯恐說了會讓她更痛苦。
渾渾噩噩地出了看守所，雪千黛上了霍云潮的大奔。
霍云潮戴著一頂圣誕帽，還貼了個白胡子。“親愛的小公主，你有什么心愿嗎？今天老爺爺可以助你完成心愿哦。”
雪千黛別過頭去，手指抵著下頜，苦澀地笑。“我想回家。”
整個城市籠罩在歡樂的氣氛中，商場的櫥窗里擺好了圣誕樹和彩燈，音樂里洋溢著甜蜜和幸福。
雪千黛只覺得自己和這一切都格格不入。
霍云潮帶著她去西餐廳吃了烤火雞、三文魚和番瓜餅，吃完又去超市一頓采購。
除了蘋果和蔓越橘，他還買了好多酸奶、糕點、圣誕老人拐杖形狀的糖果和巧克力，購物車裝的滿滿的。
“喂，美人，只是一個西方的節日而已。”雪千黛嘟囔了一句。
兩個人已經行至收銀臺處，霍云潮光明正大的將一大盒杜杜丟進購物車里。“不，節日的意義就是要充滿儀式感，提醒我們每一天都要相親相愛，像節日一樣隆盛。”
相愛兩個字他加重了語氣。
“家里還有呢。”雪千黛扶額。
霍云潮湊近她耳朵，“有沒有，我最清楚啦。反正是剛需用品，囤著也不占地方。”
不想和他說話。
付完帳，兩個人出了超市。萬家燈火通明，冷風吹來，雪千黛將羽絨服戴的帽子往上罩了罩，順手給美人的也戴上。他們穿的是情侶款。
越過霍云潮肩膀，借著路燈，她看到遠處有一抹身影，鬼鬼祟祟地朝著他們的方向看過來。撞見了雪千黛的目光，那人彎了腰，躲進樹干后面。
似曾相識，在哪里見過？跟蹤他們？
“怎么了，黛黛？”霍云潮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