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想,沈嬌娘立刻就動了,手腕上抬,五指翻轉間,鋒利的匕首便已經劃開了沈嬌娘的掌心。
疼!
鮮血在一瞬間淌了出來,染了沈嬌娘一身。
這份痛楚并沒有任何遲鈍,幾乎是在沈嬌娘下手的那一瞬間就已經傳達到了她的腦海之中,撕裂的疼痛感讓她額角一下子就冒出了冷汗。
慌忙割了袍子之后,她草草將傷口包扎好,其后便只能看著自己這傷口發呆了。
我到底是不是在幻境?
這個問題持續縈繞在她的心頭。
如果是幻境,為什么疼痛會這么鮮明?如果不是幻境,為什么天不會黑?太陽不會出來?
血沒多久就止住了,畢竟因為疼,沈嬌娘在堪堪劃破手掌之后,便立刻停了手。只是傷口依舊很疼,而且,這股疼痛會讓她有一種自己的確是清醒的感覺。
然而她的直覺卻在說,不,這里的一切的確是你的幻覺。
要再試試嗎?
要再忍住忍痛,給自己一刀,讓自己真正清醒嗎?
她聽到自己的腦海中出現了這樣一個具有蠱惑性的聲音,而隨著這聲音的出現,另一個勸阻的聲音也出現了。
你可要想清楚,如果你一刀下去,真的死了要怎么辦?
就算沒死,你一刀下去,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樣子,而你傷口卻變得嚴重了,你又改怎么辦?
“夠了——”沈嬌娘猛地高喝了一聲,隨后雙手握住那柄短匕首,徑直將刀刃送進了胸口。
血肉被刀刃撕裂開的感覺在頃刻之間占據了沈嬌娘的思想,她噗的一聲,朝前噴出了一口血,隨后渾身顫栗地摔倒在了地上。
暗紅色的鮮血自她腹部一點點流到地上,滲透進了落葉堆里。
剛才她就想清楚了。一個氣血方剛的少年,一個剛剛因為種種原因而不得不離開家去尋求武道精進自我的少年,他會做什么?
他不會服輸,也不會害怕。
所以在察覺到此地的景象不對勁之后,他會選擇用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辦法來讓自己脫身。哪怕這個辦法看上去有些驚悚,看上去有些叫人后怕。
咚!
咚!
沈嬌娘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她眼前浮現出了一幕幕過去的記憶,她看到了自己殺方世聰時狠辣的神情,也看到了她與姜越之交鋒時的冷漠。
沈嬌娘背脊一僵,戒備地朝后退了一步。
這股臨死前的溺水感將她整個人都拖向了深淵,叫她不由自主地開始大口大口地呼吸,脖子梗得老長。
片刻之后,沈嬌娘突然睜開了眼睛,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沒有傷!
欣喜與疼痛同時纏上了沈嬌娘的心,即便是沒有傷,她的腹部仍然殘留著那股揮散不去的痛感。
她坐了起來,雙手撐在地上猛烈地喘息著。
四下一片漆黑,天上只有為數不多的幾點星子閃爍著,不見月亮。
“姜越之……”
“澤言哥哥……”
呼吸甚至都還沒來得及平復,沈嬌娘就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起身。然而她這一動,便覺得有些暈暈乎乎地,連忙扶著身邊的大樹站好,手不停的順著胸口。
剛才發生了什么?
沈嬌娘如此問自己。
可眼下要她去回想剛才發生了什么,她卻并不能完整地敘述出來,就好像霧里看花一般,對那段記憶根本沒有辦法直接描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