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沈嬌娘扔了短劍,手掌扣在姜越之手背上,“越之,我們不能放過對方嗎?難道只有死,才能結束我們之間的牽絆嗎?”
到了眼下這個時候,沈嬌娘能做的也就只剩懷柔了。
她眼眸氤氳,因為疼痛而泛著血絲。
“嬌娘,嬌娘……我們重新來過,我不會再害你,可好?”姜越之反扣著沈嬌娘的手,將她的手貼著自己的臉頰,任那血糊了一臉,“我受夠了,我不想看著你與李績朝朝暮暮,不想騙自己不愛你了。”
他看不到沈嬌娘眼里的冷漠,只一個勁在委屈地低語著。過了一會兒,他總算說夠了,另一只手重新覆上了沈嬌娘腰間的匕首。
“姜越之你清醒一點!殺了我,你回不到過去!”沈嬌娘忍著痛躬身將他蹬開,接著就地一滾,捂著腰間的傷口便往營帳口子處爬。
姜越之眼眸帶著濃濃的愛意,他伸著舌頭舔舐了一下唇邊的血跡,末了起身一步步緩緩走向沈嬌娘,說:“嬌娘,既然我能重活一世,那么我自然也就能重活第二世。”
沈嬌娘是真的氣急了。
她沒想到姜越之這么不經刺激,自己也就這么將他推開了幾次,他就過激得糊涂了腦子!眼看著姜越之已經握著匕首到了跟前,沈嬌娘只能單腳勾住他一只腳,接著撐地翻身而起,將姜越之壓在身下。
“越之,乖,不要再傷害我了,好嗎?”沈嬌娘一邊繼續著懷柔政策,一面企圖去奪姜越之手里的匕首。
單從力氣上來說,沈嬌娘的力量根本不足以鉗制住姜越之,所以緊接著姜越之就反守為攻,將沈嬌娘被桎梏在了自己身下。
他的眼睛泛著紅,眼角晶瑩。
“嬌娘,我不想傷害你,我也不會傷害你。”姜越之溫柔地用帶血的手撫摸著沈嬌娘的臉,“疼一下子就好了,來世我去尋你,愛你,惜你。”
“我惜你個大頭鬼!”沈嬌娘總算抓到機會,手指勾著一側的燈柱,迎著姜越之的頭就是猛的一下敲下去。
姜越之僵直了一瞬,隨后便倒在了沈嬌娘的懷里。
解決了這個大麻煩之后,沈嬌娘連忙捂著傷口將人一腳踹開,連滾帶爬地爬起來。門簾的確被扣得死死地,在里頭叫喊也不曾聽到有人過來營救,說明姜越之事前就已經將人給遣散了遠去。
打開門簾,沈嬌娘便拆了燈柱,用火燒開了簾子。
離開前,她瞧著起火的營帳里,昏迷不醒的姜越之,又只能認命地回去將人給拖出來。要是這個時候姜越之被燒死了,她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謀害當朝國公爺,這罪名要是套到沈嬌娘頭上,那往后余生她都得在詔獄里頭過活了。
沈嬌娘這廂哼哧哼哧地托著姜越之往外走,總算是瞧見了前頭有人影晃動。她一句呼救的話都喊不出口,只來得及伸手擺了擺,就倒在了地上,和姜越之倒做一團。
過來的人是傅長纓。
他翹著滿身帶血的沈嬌娘,和處處是傷的姜越之,心中驚駭不已,連忙是叫了軍中的大夫過來給二人看傷。
閔正川得了消息,糧食也顧不得去查了,撩著袍子就趕了過來。
“這是怎么一回事?”他一進營帳,便揪著傅長纓問道。
傅長纓哪兒知道,他的確是想讓沈嬌娘離開,可沒想著傷害她,而且現在是連姜越之一道受傷了,這里面的彎彎繞繞越是細想,他就越是惶恐。
尤其是——
這兩人身上的傷口其實和對方的武器十分相似。
“將軍稍安勿躁,大夫剛才說了,兩人的傷只是看著可怖,其實不太嚴重,靜養一段時間就可以了。”傅長纓安撫道,“現在正好已經攻下百服,糧草一時又得以解決,他們二人休養休養,也不礙事。”
閔正川坐去一旁,拍著大腿道:“老夫當然知道不礙事,但在老夫軍中傷成這樣,老夫要如何向陛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