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收獲?”姜越之單手扶在屏風上,偏頭看著地上的血跡,問了句。
兩間房里都有許多腳印,官府的人顯然并沒有好好保護這兒,又或者說,當他們得知鄭允死在這兒,第一反應便是要找個兇手出來,不管這個兇手是不是真的殺了鄭允。
“看上去已經被破壞得差不多了。”沈嬌娘走到一旁,將桌上茶壺里的茶倒了一些出來在被子里,隨后舉起在鼻子前嗅了嗅。
茶香很濃,茶色渾濁,就算在里面下了什么藥,也很難被察覺。
“你覺得鄭允也被下了藥?”姜越之將她將茶放下,轉而又走去了另一側那邊的桌邊查看,便連忙跟了上去。
沈嬌娘點了點頭,說:“雖然沒有看到鄭允的尸體,不過從旁人描述來看,鄭允的尸體是被開膛破肚了,這絕對會引起他短時間內的巨痛與呼喝。可為什么沒有護衛過來搭救?如果護衛真的過去搭救了,那么官府起碼不會只將裴泠泠和沈澤言當做嫌疑犯來看待。”
他們還是缺了一點細節。
這一份細節需要他們親眼看到尸體,親口審問鄭允的護衛以及客棧里的人。
但想要做成這兩件事,也就意味著他們需要向涪州刺史表明身份。說到這兒,沈嬌娘又不得不想起他們之前去過的那個谷倉。
康由校到底是怎么做的這個涪州刺史?為什么城中會有空的谷倉,卻沒有半句奏疏遞至長安?他如果真的是昏聵懦弱的小人,也做不成這兩朝老官,所以是什么令他如此害怕,非要將人原原本本地送去鄭家的手上?
就連許堯為什么會選在涪州辦風云會也是一個令人不得不深思的問題,風云會往往意味著這江湖中所有的矚目,也就是說,所有人都在注意著涪州。
“我們要是能看看尸體就好了。”沈嬌娘在屋子里轉悠了一圈后,靠在桌邊說道。
姜越之抬手摩挲了一下下巴,想了想,說:“也不是不可以,康由校年紀大了,一入夜便會老老實實回家,涪州府衙如同空置,只有存放尸體的地方會有專人看守。”
這專人嘛,便是最好鉆空子的地方。
一說就做,一想就動。
沈嬌娘與姜越之馬不停蹄地就連忙趕忙府衙后堂,直奔停靈的殮尸房去了。
此時已經是月上中天,殮尸房門口坐著個年輕人。他斜靠在門框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打著瞌睡,眼白留了一半。
涼風送葉。
一點沾染了血跡的樹葉悠悠然地飄落到了年輕人的臉上。他猛的睜開眼睛,抬手一抹,便摸到了這一片紅彤彤的血樹葉。
“啊——!”
慘叫聲很快就傳了出去。
但此時的府衙攏共也有那么幾個巡邏的,且不論這后半夜都累了,便是有不累的,也決計不想往殮尸房來。所以這年輕人嚎叫了好一會兒之后,發現沒人來,便攥著樹葉起身,戒備地左顧右看,手一直按在自己腰間的刀上。
“誰~——!”為了壯膽,年輕人厲聲喝道。
可回答他的不是外面的誰誰誰,而是殮尸房里頭突然傳出來的窸窸窣窣的動靜。
“我,我可不怕啊……你,你不要嚇唬我……”年輕人嘴皮子打顫地抽出腰間長刀來,胡亂地舞了兩下之后,反身一看,登時就暈了過去。
原來,殮尸房內,唯一的一處停靈板上,那個剛抬過來不就的鄭家公子居然坐了起來。
沈嬌娘對于這年輕人暈過去的速度十分滿意,她小心翼翼地將鄭允的尸體放下來,隨后從頭開始檢查他身上各處。
拋開鄭允肚子上斗大一個血洞以外,他身體上其實并沒有其他傷口。
而則也就更加證明了一點。
即,鄭允也是被下了藥,才會死于這么痛苦的手段。否則,單憑鄭家對鄭允的重視程度,就絕不可能給他找什么不靠譜的護衛,而且是一找就是幾十個都不靠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