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我們不會洗碗。」槐花急忙道。
「不讓你們洗,但你們得跟我一塊兒,省得我一出去你們偷人家點心吃。」秦京茹道。
小當臉漲紅辯解「我才不偷呢援朝叔真的跟我說讓我吃了」
「真說了,你等他回來當我面兒問他」秦京茹不由分說一手抱著碗快,一手連推帶搡把兩個小姑娘推出了門。
農村姑娘干活兒麻利,三下五除二洗好了碗,又帶著倆小女孩回了屋。
三人在房子里大眼瞪小眼一會兒,秦京茹出了個農村孩子的游戲,跟倆人興致勃勃玩了起來。
到了下午槐花困得直點頭,秦京茹就抱著她進里屋去睡覺。
小當在蘇乙床上滾著鬧了一會兒,也睡著了。
看著兩個小孩睡熟后,秦京茹悄悄爬起來,她走遍了里屋外屋每一個角落,每一個家具她都要摸上一遍。
她近乎癡迷和貪婪地看著這屋子里的一切,幻想著自己在這里做家務、休息、勞作,等待丈夫下班的那一幕。
這是她夢想中的城里生活。
吃著商品糧,再也不用掙工分,不用過苦日子。
這次家里之所以委托她送小當和槐花回城,一是因為農村口糧有限,多兩張嘴,家里就要勒緊褲腰帶從每個人的糧食份額中省出來給孩子吃。現在正是春耕季節,大人不分男女都要下地干活兒,要是把吃的分給孩子,他們哪兒有力氣熬一整天
二是因為農村老人想得比較多,棒梗秦淮茹被警察帶走,這兩個小姑娘會不會「砸」在手里這可不行,憑白多兩張吃飯的嘴,誰家都受不了。所以必須把兩個小姑娘送回城,要是真沒人管,就送給政府,讓政府管,總之不能再帶回去。
而之所以派出她秦京茹,是因為她年齡小,又是女孩,干活兒掙的公分最少,但又一點兒也不少吃。留她在農村「性價比」太低,所以把她派來送人。
另一方面,也是幻想著秦淮茹家麻煩要是解決完了,能不能在城里給她說個婆家,讓她留在城里。
這個時代農村里養的女孩,對一個家庭來說,的確算是回報很低甚至是沒有回報的負擔,這是很現實的問題。
女孩結婚嫁出去,也不像是后世一樣動輒有天價彩禮,這年頭兒也不叫彩禮,叫聘禮,一般都是幾塊或者十幾塊錢。在秦家村,聘禮一般是四塊錢加兩斤糖。
這樣的聘禮價值和十幾年養活女兒的代價顯然是沒什么可比性的,所以在農村嫁女兒往往也是減輕家庭負擔的方式之一。
至于女孩嫁出去后會不會反哺娘家,當然也是娘家人嫁女的重要考量之一。
秦家人一直都有「進城夢」,或者說現在大部分農村人都有進城夢。秦淮茹嫁到城里的時候,秦家人滿懷憧憬,期望著秦淮茹站穩腳跟后能反過頭來拉家里人一把,把家人都接到城里來吃商品糧享福。
但沒想到秦淮茹進城后不但沒給家里帶來任何好處,反倒是動輒讓家里給她倒騰山貨給婆婆丈夫嘗鮮,秦家人想著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也就忍著付出了,可沒想到秦淮茹很快死了男人成了寡婦,一個人養著婆婆拉扯著仨孩子,過得十分艱辛。
在被秦淮茹「薅」了幾次羊毛后,秦家和秦淮茹的關系就開始鬧得很僵了,后來薅不出什么東西后,秦淮茹也基本不怎么回娘家了,這次還是時
隔兩年才第一次回去。
進城夢在秦淮茹身上破滅,但卻沒在秦京茹身上死心。老秦家最水靈的兩個閨女一個廢了,但還有另一個含包待放,于是他們把改變命運的希望又放在了秦京茹身上。
可以很認真地說,秦京茹這次進城也承載著全家人的希望。
對于秦京茹本人來講,她的首要任務也不是照顧兩個侄女,而是給自己物色一個如意郎君。
她覺得自己找到了。
下午五點多的時候,正趴在桌上托腮幻想的秦京茹被開門聲驚醒過來,她像是受驚的兔子一樣跳了起來,本以為進來的會是幻想了一下午的那個人,但沒想到卻是一個女人。
一個高挑白凈的女人。
秦京茹的心開始往下沉。
一個隨隨便便就進來的女人,她跟蘇援朝是什么關系
于莉很驚訝看著秦京茹,問道「你是誰你怎么在這兒」
一副女主人的口吻。
失望、委屈、低落、妒忌、憤怒
很難形容秦京茹現在的心情,她慌亂站起來,幾乎是本能答道「我、我是小當和槐花的小姨,我、我在這兒是一大爺讓的,倆孩子在里面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