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可以以后慢慢問，關鍵是要把他留在自己身邊。
說不定，他就是這次濫觴任務破局的關鍵呢？
說不定，他能助自己在這個時代做出肉夾饃呢？
說不定，他被抓回來之前，在哪里埋了臘汁肉呢……
……
第二天，他死了。
郝賢甚至還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因為修長城的時候，看到另一個民夫突然倒在地上累死，那哭長城的男子不知為何又觸景傷情嚎啕大哭起來，哪怕被兵卒責罵懲罰也止不住哭泣，結果活生生被鞭子抽死了。
郝賢看著這一幕，大腦空白一片，寫滿了麻木。
最可怕的不是看不見希望，而是自以為看見了希望，結果只是錯覺罷了，其實這個世界沒有留給你一絲喘息的余地。
郝賢感到了絕望。
在這破地方，連飯都吃不飽，做什么肉夾饃？
他無比懷念美好的21世紀，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懷念。
身邊的民夫們倒是顯得比他泰然自若得多。
不，與其說是泰然，不如說，他們的眼神早就死了。
那是一種已經不指望活著回去，淡漠地看著別人的死亡，然后安靜等待這種死亡降臨在自己身上的眼神。
吃，喝，拉，撒，搬磚，睡覺，等死。
郝賢緊緊咬了咬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我不能讓自己的眼神變成這樣，還有人在等我回去呢……”
郝賢低頭看向了那個男子倒在地上的殘軀，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本來就和男子靠得很近，此時故意仿佛被嚇到了一般，放出一驚一乍的呼聲，倒退了兩步。
打死了男子的老兵油子兇惡地看向了郝賢，郝賢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兵卒露出不屑的嗤笑，指了指郝賢。
“你，把他拖去下邊林子里埋了。”
郝賢故作猶豫了，隨即又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似乎生怕動作慢了下一個被鞭子抽的就會是自己一樣，跌跌撞撞地跑向男子，拖著他去一旁取了把破舊的鏟子，便往山丘下走去。
另外一個年輕些的士兵有點想提著刀跟上郝賢看著他的樣子，但看邊上的老大哥腳步一點也沒挪動的樣子，便開口問道：“不去看著他么？”
“沒看他剛剛有多慫么，這種慫蛋還怕他逃？”老兵油子不以為意道。
他本來就是為了偷懶才挑了個看上去每種的。
再說了，就算跑了又如何？這么民夫，三天兩頭都要死人，跑掉一個也好兩個也罷，上頭的人根本不會注意到。
郝賢步履不穩地走進了專門埋人的那處林子里，至今為止累死的民夫基本都被送到了這里。
他發現林子里到處都是被挖過的痕跡，好不容易才找到一處空的地，挖了個淺坑，將男子安葬了下去。
然后，他扛著鏟子，繼續朝林子的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