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許絀想攔都沒攔住。
“好了。”老婦一回來就看到許絀可憐巴巴的眼神，心里頓時一軟，“等回頭老婆子把家里喂的這幾只雞鴨賣了，就重新給你買。現在先去睡吧。”
許絀搖搖頭道：“還不想去睡。想和阿婆再多說一會兒話。”
“有什么想說的，明天再說也不遲。”老婦堅決不同意，又哄許絀，“還想不想長高了？想長高的話，就要早點睡覺，知不知道？”
老婦伸手把坐著的少年拉起來，又按住他的肩膀把他轉了個面，道：“快回去睡！你不睡，老婆子我還想睡了呢，累一天了都。”
許絀見她眉宇間確有疲憊，便不再多留，順從的走出去，到了自己的房間。
雖然他有些日子沒回來了，老婦也不知道他還會不會回來，但老婦幾乎每天都會收拾他的屋子，天氣好的時候，也會把他的被子拿到院里去曬，故而許絀根本就不需要再做別的，只需要把自己收拾清爽，就能躺倒軟軟的被窩里去睡覺。
“謝謝阿婆——”
抱著似乎還殘留著陽光溫度的被子，許絀忽地大喊了一聲，嚇了隔壁屋子坐在燈下，還在忙著縫補的老婦一大跳。
“臭小子，發什么瘋？！”老婦揚聲罵了一句，又提醒他，“灶上還有熱水，自己去打了洗。別圖省錢就洗涼水。還有，洗完了才能去床上，聽到沒有？”
“聽到了，馬上就去。”
……
日子就這樣平靜如水的劃過。
先前許絀還擔心依著程緲的脾氣，他沒能如她所愿那般離開阿婆，和她一起去經營酒館，她肯定會來找他麻煩，沒想到是他多心了。
程緲從頭到尾都沒出現過，就連曲叔，也沒來過。
看樣子，他們算是徹底脫離了他的生活。
還有縣衙那邊，不知是不是先前程緲逼著縣令寫下的那份字據的作用，縣令并沒有再派人來石橋鎮守著，更沒有讓手下的人來找他或是阿婆。
聽鎮上的人說，唐家命案已經定案了，那個在公堂上供認不諱，后來又在押送途中尋機逃跑的小五，最后還是被官府的人抓了回去。為了防止逃跑的事情再次發生，郡守特地帶著人趕來了江城，然后在江城菜市場口將小五斬首示了眾。
駭人聽聞的唐家滅門慘案，至此算是徹底了結。
看起來一切似乎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但只有許絀知道，并沒有，至少事情根本沒有按照他預想的方向發展。他回石橋鎮已經好些日子了，也仔細想過了，既然他要和阿婆好好在這里生活，那首先就得解決掉他們的生計問題，總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靠著阿婆喂養的那些雞鴨，做的漿洗縫補來過日子。
阿婆年紀大了，總有做不動的時候，而他還年輕，可以靠自己的雙手來賺錢養活他和阿婆。
就像以前在唐家做的那樣。
可惜的是，鎮上并沒有哪個敢雇他做事。以前是不待見他，覺得他晦氣又討人嫌，手腳還不干凈，現在則還多了一條，那就是，他和唐家命案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