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明媚,透過未關嚴實的窗簾透進來,給照片中笑頰粲然的人打上金光。
她不喜歡拍照,這還是那次去郊游時他抓拍的。
那時,她站在河水里,褲腳高高挽起,舉著叉子叉魚,一個多小時過去了,一條魚沒叉到,卻笑得像個傻子。
想到林晚,沈黎風的眸子一下變得柔軟,一貫沒有表情的臉上,竟也有了暖意。他鄭重的吻了吻她的臉頰,道一句早安。
出去房間時,張嫂還站在門口,兩只手不安的攥著圍裙,目光不止一次從隔壁房間打開的房門上閃過。
張嫂在這里待了很多年,從沈黎風在海城上高中就在這兒。一路見證了沈黎風如何將這個房間當做天堂又如何將這個房間視為地獄,見證了沈黎風從未見過的幸福也見證了沈黎風前所未有的戾氣。
沈黎風在海城上高中就在這兒。一路見證了沈黎風如何將這個房間當做天堂又如何將這個房間視為地獄,見證了沈黎風從未見過的幸福也見證了沈黎風前所未有的戾氣。
張嫂知道這個房間的重要,知道這個房間的特殊,所以,哪怕她很清楚,不管這道門是姚瀾漪打開的還是沈黎風打開的都和她沒有關系,她還是害怕自己受到牽連。
這是禁地,是張嫂的禁地,是別人的禁地,更是沈黎風的禁地。
沈黎風卻是一改常態的沒有動怒,竟心平氣和的說,“將房間收拾出來,不要動了之前的擺放位置。”
那一刻,張嫂都以為是那個女孩兒回來了,一顆心幾乎跳到了嗓子眼,但她很快冷靜下來,看一眼沈黎風下樓的背影,默默收回自己荒唐的想法。
若是那人回來了,沈黎風不會故作輕松卻又那么沉重。張嫂是看著沈黎風長大的,她知道,她的先生,恐怕是從一個自欺欺人的夢境醒來,又掉進了另一個自欺欺人的夢境里。
他在假裝,假裝她還在,或者是在假裝,假裝她已經回來。
張嫂想,隨他去吧,未來的路那么長,只要他能快活,真的假的又怎么樣,總歸得活著不是嗎。
程成也察覺到了他家先生心情不錯,跟在沈黎風身邊,又是司機又是保鏢的,四年多了吧,他從沒有見過沈黎風這樣的愉悅。
近四十歲的漢子臉上頭一回露出驚愕,瞠目結舌的樣兒,看上去很是滑稽。
也同張嫂那樣,想問是不是林小姐回來了,沒來得及問,后座的沈黎風率先開了口。
問,“都查過了嗎,回國的航班里有沒有她?”
程成輕輕的呼了一口氣,慶幸自己沒有先開口。
原來,沒有回來啊。
他就說,整整五年不曾露面的人,怎么會突然出現。要不是張嫂作證,他甚至懷疑世上有沒有林晚這個人。
“水路和陸路呢,是不是忘記查了?”
透過后視鏡,程成小心的打量了一下后座的男人,有些不忍回答。
例行公事一般,不,比處理公事還要執著得多,近五年了,每天總要問上那么一回,回國的名單里,有沒有她,所接觸到的人群里,有沒有她。
每次問及,俊朗的五官不再生硬,像是蒙上了一層陰翳,那陰翳之后,滿目瘡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