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知行雙眉緊蹙，“等你很久了，先進來。”
卓堯楠連一聲都不哼，沉著臉跟上。
卓知行家。
作為卓家的長子嫡孫，卓知行家里卻樸實淡雅，處處透露出一股醫院的清冷氣息。
卓堯楠沒空欣賞卓知行家的風格，扯開襯衣上的領帶，長腿交疊，豪橫地壓在沙發上。
“外公出什么事了？你最好給我說清楚。老子現在心情非常不爽。”
卓知行也不贅言，直接丟給他一份體檢報告。
“自己看，過門是客，我給你倒杯茶。”
說完，他便徑直去倒茶。茶水清澈碧綠，宛如一杯翡翠。
他拿出一包藥粉，作為醫生，這樣做自然不太道德，不過，外公的病耽擱不了多久。
下手要趁早！
客廳里，卓堯楠仔細看完了報告上的每一個字。
他的頭埋在手上，不愿被人看到自己的痛苦。但這種痛終于無可壓抑，只能宣泄。
“為什么，為什么不早點發現？！”
卓堯楠憤憤然看到端茶出來的卓知行，勃然大怒。
“你是醫生啊！外公每年的體檢都由你負責，他已經肝癌三期你才發現？你這個狗屁醫生！Shit！！”
卓知行嘆了口氣，放下茶杯。
“卓堯楠，我知道你怎么想，不過，我雖然不是君子，但有我的底線。外公雖然偏愛你，但也待我不薄，我不會故意對他的病置之不理。”
“哼！你想說什么都行，但，我、不、信！”
“如果我真的有意害人，我有必要提前告訴你嗎？要不是看在你是外公最喜歡的孫子的份上，想給外公臨終前一點安慰，你這副不可一世的嘴臉我一眼都不想看！”
“呸！”
卓堯楠咬牙拍了桌子一掌，心緒難平，端起茶水一飲而盡。
卓知行看他喝了，眼神不由得閃爍了一下。
“你的心情我理解，我不比你好過。外公年紀大了，又愛喝酒，平時又不運動，早期我也建議給他提早干預，但外公不同意。去年已經有點跡象，但經過藥物治療后，又好轉了。沒想到短短一年，居然發展得那么快。我也很自責，為什么沒有多勸勸外公。”
卓堯楠微微牽動嘴角：“虛偽。”
卓知行毫不在意他的評價，繼續自嘲道：
“呵呵！不過我勸了又怎樣，我又不是他看得起的孫子，說再多又如何呢？！”
卓知行狠狠地一拳砸在墻上，看似又悔又恨。
“卓知行，人心不足蛇吞象，你有多大能耐，就當多大的責任。”
卓堯楠輕蔑地諷刺著，站起來準備離開。
“外公做的沒錯，你什么都不比我差，唯獨格局太小，給你當個院長就是抬舉你了，好好珍惜吧。別的事，別想太多！我會去看外公，給他請最好的醫生！”
說完，邁起長腿就走，卻不覺腳下發軟，整個人往前栽倒。
“唔！”卓堯楠努力地撐起身體，卻發現眼前已經是白茫茫一片。
卓知行垂著頭，金絲框眼鏡后眸光閃爍，嘴角扯出一絲悲涼的淺笑。
“呵呵，我承認，你確實很像外公。你們都光明磊落，從不提防身邊人。”
“卓、知、行！你陰我？！”
卓堯楠憤怒至極點，然而他越是激動，藥效發作更劇烈。
“別怪我，卓堯楠，不，也許一會，你還會感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