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菜……是辰時末的時候,京郊那個先帝親賜的莊子上送來的。送來的人是莊頭,先錦王妃的陪嫁,叫辛六。”
書房地上一直呆呆抱著錦王尸體的九郎,忽然沉沉開口,“野菜來了就送進廚房,分送各家的人還沒走,就已經和好了扁食餡子。
“我們殿下……今晨胃口不好,只喝了半小碗燕窩粥。聽說有新鮮野菜,便讓趕緊做上來。廚下趕著煮了一大鍋,家里有名有姓的,都跟著殿下和兩位側妃一起吃了……
“我和次娘因要服侍殿下,還說等著第二鍋的時候再吃……
“辛六,應該在廚房,也跟著吃了……”
一個禁衛匆匆從廚房趕過來,看了書房里一眼,低聲附耳稟報姚弼:“廚房橫著六七個,粗使仆役辨認了,說其中一個,就是送野菜來的辛六……”
線索,就這么斷了?
微飏皺了眉心,看向姚弼:“京郊那個莊子呢?去人了么?”
“去了。往宮里送菜的人特意說了是莊子上送來的,所以陛下令我等出宮時,也遣了一隊人直奔那莊子。想來,若是一不小心混入了毒草,那莊子上的人就應該都還在。”
姚弼看了微飏一眼,話沒有說完。
這后半句話是:若是故意要害錦王,想必莊子上一定會有突然消失不見了的人。那個,就是破綻!
微飏低下頭,不再過問案子,深呼吸一次,這才看向九郎的背影,緩聲道:“桓王和景王出外,你們主子的后事,想必會委給祺王。
“他們兄弟一向感情好,你不用擔心阿執身后的哀榮……放手吧,讓人收殮了……”
說著,回頭看了姚弼一眼,輕聲吩咐:“他這里已經亂了,你們留下,幫著辦事。我一會兒也派人過來。”
姚弼滿面不忍,聞言躬身答應:“是。末將著人回稟陛下一聲,就留下幫忙。”
院子里,祺王哭得兩度暈過去,竟都是青粲在旁邊攙扶,又不知該怎么勸這位天潢貴胄,只得陪著哭。
不多時,祺王自己的人也趕到了,忙從青粲手里接過祺王,又來見過微飏,道謝不已。
微飏擺擺手,懶得說話,腳步沉重地往外走。
誰知將至府門時,身后九郎竟追了出來,長揖到地,鄭重道:“殿下在世時,便極敬重長公主。
“如今又得長公主親自前來示警,雖然陰差陽錯沒能趕得及,但總是公主待我故主的一片拳拳之心。
“待殿下身后事安排妥當,小人必定前往公主府,詳細稟報。請公主放心。”
請我放心?
微飏把這話在腦子里轉了一圈,才恍然明白過來。
——九郎要扯著自己的虎皮做大旗,防止錦王的喪事被敷衍塞責!
另外,還有,平王!
幾乎是想通的瞬間,微飏立即點頭下去:“好!不論有什么事,你都可以來找我!平王那邊,你也放心,我會把他照看好的!
“誰都別想動平王的一根汗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