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幾站在一邊,不動聲色地看著俞皎,一言不發。
俞皎嚇得冷汗直冒,但還是硬著頭皮把話說完:“我們王爺叮囑了我,一定要親手捧給皇后娘娘。王爺說,說,他和景王都是娘娘的親兒子,一百年也比旁人親近。臣妾若是對皇后娘娘有半點不恭敬,便要剁碎了臣妾,喂,喂狗……”
小娘子梳起了婦人發髻,衣飾華麗,卻顯得格外土氣。看著徐皇后的眼神也怯怯的,幾乎不敢抬頭。
馮幾看著她的頭頂,心頭一動,彎腰下去,附在徐皇后耳邊,悄聲細語幾句。
徐皇后訝然看了他一眼,見他肯定點頭,不由得打量了那俞皎片刻,緩了臉色,哼一聲:“我身上掉下來的肉,自然是跟我最親近。
“你一個小小的側妃,在我跟前說這種搬弄是非的話,就該打死!站起來吧!好似我怎么苛待了你似的。”
俞皎這才戰戰兢兢地站了起來。
徐皇后更和悅了三分,套問起祺王起居行止。那俞皎居然也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一看就是要竭力討好她。
這個態度終于取悅了徐皇后,臨走時,竟然還親手拔了頭上的一支小金釵,賞給了俞皎。
“那俞皎是哭著回府的。聽說,上了馬車,跟自己的貼身侍女來來回回就是一句:除了王爺,從來沒人對我這么好。”
張寬說到這里,挺不是滋味地搖了搖頭。
微飏垂眸看著自己攥在一起的手指,半晌,低聲道:“傳話出去,想想辦法,或者劫持、或者假死,把她弄出京城。”
張寬和翠微同時抬頭看她,滿面驚訝。
微飏的手指抬起來,挨個兒點一點兩個好奇鬼:“都是聰明人,不要問蠢話。”
兩個人“聰明”地低下頭去,對此事只管點頭,其他的,一言不發。
“宮中的事,正面反看,反面正看,這小俞氏多半是被欺騙了真心真意去的。不過,祺王可不傻,只要盤問出了細節,自然也就明白,他那親娘,委實跟他不親。”
微飏沉吟片刻,吩咐道,“這些日子看著些祺王和錦王。他們倆但凡出手,必定是大事。只怕會攪合了咱們。”
“是。”張寬不說那么多有的沒的,領了話就要走。
卻又被翠微攔住。
“殿下,祺王錦王想要做什么,必定會系上那位所謂的‘冥王’。您真不跟梁先生說一聲么?他可不像咱們,宮里的消息沒這么靈通。”
翠微苦口婆心,只希望微飏別再跟梁擎一副老死不相往來的局面。
微飏橫她一眼,直接踢了她出去給郭云筠送桃花糕、柳眉筆:“先去郭懷卿那邊問問,要不要給他女兒也張羅些春日零碎用物!”
翠微的臉騰地通紅。
張寬莫名其妙地歪頭看她,眨眨眼。
“讓京兆府最近警醒著些。他們母子兄弟們一動手,第一個死的就是各自麾下走狗。宮中府中最近的尸首,可是值錢得很!”
微飏恨恨地瞪了翠微一眼,“你讓那個姓郭的給我打起精神來!漏過一具有用的,我把他填進亂葬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