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道勸進表,乃是微飏親手捧進宮的,受命璽也是微飏親手交出來的——若是沒有這位鎮國公主,端王登基還不知道要經歷多少波折!
這時候若是讓微飏親自去麟德殿當著滿朝文武和外夷番邦使者們質問新帝此事……
俞氏當時只覺得后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騰地站了起來:“長安且慢!”
微飏沒有轉回身來,只是偏了偏頭。
她身邊的嘉定侯夫人高氏情不自禁地站住了腳,先看看她,再看看俞氏,最后的目光落在了那位滿面驚惶怨毒的周太妃臉上,眉心一蹙,福至心靈,直直地伸手指了過去:
“周氏,你那是什么表情?!你果然心里是怨恨公主的!你到底是借了誰的手,怎么會得了當今的冊封?!先帝已經賜死的人,你怎么還敢活著?!你到底跟當今什么仇什么怨?”
微飏跟著她的話尾冷笑一聲。
俞氏的臉上頓時極為精彩。
看看火候夠了,趙歙拖著一條傷腿,上前半步,附在俞氏的耳邊輕聲道:“她活著,就是至尊不孝順先帝、意圖忤逆先帝的明證……”
“來人!請周太妃后面去歇歇!”俞氏幾乎是不假思索便喊了出來。
微飏刷地轉身,長大禮服的下擺劃了一道冷硬黑金的弧線:“本宮愿意服侍太妃!”
俞氏還沒來得及后悔,身后趙歙已經揮手令人動手,順便輕輕安慰她:“小人寸步不離,您放心。”
下面聰明機變到了出神入化地步的高夫人立即屈膝:“太后娘娘辛勞整天,早些歇著吧。臣妾告退。”
即刻離開。
一轉眼,大殿里居然只剩了目瞪口呆的俞妃和一直冷眼旁觀的徐氏,以及幾個無關痛癢的兩家外戚。
偏殿里。
微飏干脆利落地一把扣住周氏的脖子,滿面冰寒目光森冷:“說,誰救了你。”
周氏只覺得呼吸呼吸困難,伸手去抓微飏的手,卻被趙歙一個眼色,兩個小內侍上前去緊緊扣住了周氏的雙臂!
“我,我……”周氏喉嚨里呵呵作響,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微飏冷冷地甩開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伏在地上咳嗽,冷笑一聲:“把你送來的人到底是有多信任你?
“鄔氏脅迫你?她身邊的人死的死逃的逃,一個有力的證人都沒有。你以為你的話誰會相信?當今新帝?還是太后、皇后?有用嗎?
“留你一條命,對上的人就是我。
“我在你眼里,是個傻子、還是個柔弱娘子?你記著,先帝給我賜的爵位乃是鎮國公主、右衛大將軍!
“我殺你,不過就是碾死一只螞蟻而已!”
周氏抬起頭來,幾乎是背誦復述一般,嘶吼道:“你不敢!一朝天子一朝臣,你才不敢動我一個手指頭!”
“那你猜,我若是現在去靈堂哭先帝呢?”微飏眼中寒漠,嘴角冷笑。
趙歙臉色大變:“公主使不得!您是金玉,可不敢跟這樣瓦礫一般見識啊!”
玉石俱焚的招數使出來,死的可不僅僅是周氏和微飏,還有新帝千秋萬世的名聲!
新帝一定……不肯的……
周氏終于臉色灰敗,軟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