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小四順利地被嘉定侯編進了自己的親衛隊。
千山那邊送了致歉的消息來,張幺則趁機送了自己的一個本家侄子過來頂虞小四的缺:“我們家這個,心狠手黑臉皮厚,比我不差什么,公主放心用——敢鬧幺蛾子,我先打死他!”
微飏意外地看著院子里規規矩矩老老實實跪著的小猢猻:“就這個?心狠手黑臉皮厚?!”
翠微也張大了嘴:“這,這一臉憨厚的,扔人堆里都找不到!”
春辰上上下下打量了那半大小子半天,忽然趴在微飏的耳邊輕聲道:“您瞧,有沒有一點像趙歙?”
扮豬吃老虎么?
微飏心里一動,含笑問那孩子:“多大了?叫什么?家里還有誰?”
“回公主,小人叫張寬,半個月前剛滿了十三。家里有兩個姐姐一個弟弟一個妹妹。爹早沒了,娘靠著給人家漿洗、早晚送泔水養活我們姐弟。
“大姐嫁了個行商,三年沒消息了。二姐嫁得不好,那屠戶打老婆。二姐想回來,娘不讓,我就一把火燒了那個屠戶家。
“如今二姐被那屠戶休了,在幺叔的鋪子里幫廚,工錢拿得好。娘便不出門了,在家縫補,帶著弟弟妹妹。
“幺叔說,我二姐還年輕,早晚還得嫁人。我娘和我弟弟妹妹,往后都得靠我。讓我跟著公主,好好掙一家子的活路。”
張寬口齒清楚,橋段仔細,來龍去脈交代得清清楚楚。
微飏還沒說什么,翠微先滿意了,悄聲對春辰道:“聽聽這口齒,多痛快。”
微飏回頭瞪了她一眼,才又看向那孩子:“叫阿寬是吧?我這里規矩大、事情多,還未必有前程,你也要跟著我么?”
“那些都好說。只要能養活我娘和姐姐弟妹,不連累旁人,我做什么都行。”張寬抬起頭來,眼中的匪氣兇悍一閃而逝。
微飏瞬間抬高了眉:“你可跟你幺叔學過功夫?”
“我們本家兄弟十幾個,都跟著幺叔學過。我家用得著我的地方少,所以比旁人學得多些。”說到這里,張寬稍稍猶豫了一瞬,接著便補了最要命的一句,“也練得扎實。”
張幺的本事……學過……還練得——扎實!?
翠微倒吸一口涼氣。
微飏卻真實地露出了一絲微笑:“身手呢?你韓大爺常在你幺叔家出沒吧?沒教你兩手?”
“……倒也學過。但是學得不大好,只夠逃命的。”張寬撓了撓后腦勺,屬于少年人特有的不自信引來的不自在,終于寫在了臉上。
微飏抬頭再看翠微一眼,意有所指:“那以后就多跟你翠微姐姐過招罷。”
然后起身,回房。
張寬欣喜地沖著她的背影磕頭,隨即跳起來,歡聲對翠微深深彎腰:“翠微姐姐,我住哪里?幺叔說只要公主留下我,就不讓我回家了。我可什么都沒帶!”
瞧瞧這無賴憊懶德行!
翠微頓時哭笑不得,想了想,果斷轉向春辰:“你昨兒守了一夜,不如你去安排他吧。安排完了就回去歇著,傍晚再來替我。”
“家里的事情,都是姐姐做主,我怎好越俎代庖的?剛才細竹院有事來找石蜜,她擔心自己處置不好,約了我一起去。姐姐辛苦了哈!”
春辰比她動作還快,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遙遙地把借口送回來。
翠微干瞪眼,只好回頭白了張寬一眼:“罷了,你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