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桓王對阿芥的心思,究竟是慕少艾,還是身為上位者對異類的警惕控制本能,尚未可知……
“先生?先生今天是真乏了。不是說今兒沒商量大事么?怎么還這么耗神?”停云手下不停,嘴里也不停。
此刻的梁擎已經定下了心思,聞言疲憊一笑:“是沒商量成事情。然而從長安公主嘴里套話,可比真正商量事情要累得多。
“之前她發話不讓我插手,我沒聽她的,終究還是惹惱了她。讓這個人消氣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慢慢來吧。”
“倒也是。”停云連連點頭,回頭看看窗外,低聲對梁擎道,“先生以后說話做事都加小心。今天奴聽見幾個護衛都急了,說不該讓端王這么順當地登基,說先生和公主是串通起來,幫著端王坑殿下呢!”
“哦?”梁擎一愣。
這倒是他沒想到的。
不過,卻是人之常情。
再怎么樣,若是端王沒登基,桓王從先帝手里拿皇位,那倒還算得上名正言順。可若是讓端王登了基,即便殿下再怎么撥亂反正坐天下,那也是侄兒奪了叔叔的位置……
史冊上的名聲可不大好聽呢。
這些從漠北跟來的護衛,在意臉面榮譽,可比他們這些在陰謀詭計中浸淫多年的人要嚴重得多。
梁擎點點頭:“無妨。殿下心中有數便好。”
“殿下么……”停云臉上閃過猶豫。
梁擎探究地看著他的表情,笑了起來:“小小的娃兒,你怎么也這樣黏粘起來?”說著,還順手在他頭上狠狠地揉了一把。
“紅袖姐姐讓我跟先生說:殿下當時沒說話。”停云被他說得臉上一熱,頓時不再做任何隱瞞,竹筒倒豆子一般說了出來:
“殿下其實就是因為聽見了她囑咐我的這個話,才讓人把她關起來了。殿下當時可是半分遲疑都沒有,當即便掀了桌子,說公主和先生是他的左膀右臂,跟七殿下一樣親的親人,誰再敢說半個不字,就請自己回漠北去!”
停云鼓了鼓嘴,偷看梁擎一眼,又垂了頭:“可是紅袖姐姐臨走看我的樣子,又讓我覺得……也許,她有其他的理由……”
梁擎笑著再揉一揉他的頭,溫聲道:“你們不知道里頭到底怎么回事,自然覺得公主和我都在拖延敷衍。但是殿下心里清楚,所以殿下不著急。
“我只跟你一個人說:我和公主所作所為,沒有一條不是為了殿下日后能彪炳史冊、輝映千秋的。你放心。”
停云聽得渾身都僵住了,隨即滿臉激動:“是是是!我就知道!先生連我和皆月這樣的童兒都不曾哄騙過,又怎么會欺瞞殿下?
“何況先帝那樣疼愛殿下,又怎么會沒給殿下安排好了后路?必定是都交待給了公主呢!我這就去跟他們說,讓他們都安生等著吩咐!”
梁擎一把拉住他,卻肅然了臉色,認真問道:“我信得過你,才跟你說這些話。外頭那些人,你確定殿下都信得過么?!”
停云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