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微悄笑:“早勸您別想那美事兒。又不是亂世,咱家也沒有兵權。您安生在家里排兵布陣還差不多。上陣殺敵?那您肯定是想多了。”
“臭丫頭!”微飏白了她一眼,看向外頭。
翠微給她倒了一杯茶,輕聲道:“您精神精神吧,高夫人馬上就到。”
微飏依言端過茶杯。
等青粲在窗外通報說:“高夫人來了。”微飏已經換了神情,斯文地起身迎到外屋,溫順地行了個半禮,又被高夫人眼疾手快拉住:“你是公主,怎么能給我行禮?”
兩人攜手進了內間。
高夫人還是頭一回進到蕉葉堂內間,環顧一圈打量片刻,嘖嘖贊道:“難怪我們霏姐兒成天說你這里清爽,看看這屋里的陳設,也就是她房里的十分之一。
“先帝這么多年賞你那么些東西,難道都在庫里蒙塵?怎么也不拿出來擺?”
“正要跟高伯母說這件事。”微飏含笑岔開話題,“先帝大行,征西在即,接著還有新帝登基這一大宗事。戶部叫窮簡直是板上釘釘的。
“先帝、新帝,這二位怕是都簡薄不得,何況真簡薄了這二位也不像話。我只怕若是桓王成親排場再大了,戶部萬般無奈,會從征西大軍上打主意。”
高夫人的臉色頓時一變。
這豈不是意味著,她那要做先鋒軍的丈夫,行軍上竟然要吃虧?!
“大雪寒冬強行出兵,卻讓將士們受委屈,這不是先帝能做得出來的事情。所以誰都不往那邊想。可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咱們這些將士們的家人朋友,卻不能不想。”
微飏說著話,令翠微:“去把那個羊皮繡獅子滾繡球的匣子拿來。”
高夫人迫不及待插話:“從未聽過戶部有虧空,況且從年中西夏來使之后,軍器監不是一直在加緊趕工么?”
“戶部那時便說,庫里的錢糧,二十萬大軍用不了半年。那還是沒有其他事情呢。如今有了,且都是省不了錢的大事,戶部便是個聚寶盆,現生錢都只怕來不及。”
微飏搖頭嘆道,見翠微過來,抬抬下巴,讓她把匣子放在桌上,打開蓋子,卻是一箱璀璨光華的珠寶,“這個,高伯母幫我送給孟和,給她添妝。”
高夫人一愣。
不是說不讓桓王小兩口張揚么?
“等將士們出征,我會把先帝這些年給我的賞賜都捐出去。宮里有賞賜冊子,淑妃娘娘是個細心的人,加上最近又無聊,應該會對上一對。
“到時候還請高伯母教導孟和,讓她也捐一些。”說著,微飏的手在那羊皮匣子上拍了一拍,“淑妃再對上這些,至少不會對我和孟和太過苛刻。”
高夫人聽得一陣心疼,眼淚落了下來:“先帝疼惜公主,這些東西積攢了六七年,那都是以后給公主做嫁妝的,您怎么能全拿了出來?國家哪就窮到這個地步了?!”
“國家窮不窮,我不知道。可咱們朝廷窮不窮,我心里是真比大家都有數。”微飏輕輕嘆息。
大秦建國才五十多年,戰亂之后百廢俱興,端方帝又一再推行輕傜薄役、與民休息的政策,國庫里哪有那么多錢?
興許都藏富于民了,可這個時候,難道還能跟民間要錢來打仗不成?
好在她這些年都沒有亂花錢的事項,這些賞賜做個拋磚引玉,也許還沒忘了本的勛貴們能跟著也出一份力,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