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上熙熙攘攘,她不得不小心地控制速度,只怕撞了人。
北狄人被安排的館驛就在前方,門口烏泱泱簇了一大群人。微飏遙遙看見,心里便狠狠一跳,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果然,走得近一些了,微飏看到了桓王高冠博帶、玄色禮服,坐在郡王專屬的馬車里,挑起了車簾,正跟館驛門口的人對面、高聲、說話。
“桓王殿下可還記得,當初我家汗王親口提親,您也提了三個條件,我家汗王一口答應,親事便做定了?”
“本王記得。秦狄兩國從此開榷場、通貿易、永不再戰。我提了這三個條件,北狄王都答應了,也做到了。我心里十分敬佩。”
“如今我們小公主已經年滿十六,該成親了。桓王殿下打算什么時候回幽州呢!?”
“我暫時還不打算回幽州。”
“桓王殿下這是要毀約了?!”
“我們中原前唐有位大詩人,曾經寫過一句詩:一諾許他人,千金雙錯刀。所以,我自然也不會毀約。
“既然小公主已經成年待嫁,那我自會娶她為妻。
“只是我皇祖父年高,我父親早亡,胞弟終身還沒有著落。于孝于悌,我此時,都不能離開京城。
“若是北狄王舍得,還請貴國將小公主送嫁京城。我必奏請皇祖父,請他老人家親手寫旨,給小公主戴上我桓郡王妃的金冠!”
話音落下,周遭一片寂靜。
所以,漠北這么多年沒打仗,是面前的這位皇長孫用自己的終身換來的?
人群中有人低低地感傷:“十皇孫,桓最賢。真是不愧了這句話……”
“娶了異族女,以后……哪還有他的份……”
“說的是呢。就為了北邊百姓的太平日子……”
“哎等等,照這個推算,這是十二年前定的親事,那會兒他們小公主才,三歲!?”
“難怪這么多年桓王殿下說什么都不肯議親,這就是怕北狄人尋釁吶!”
嗡嗡聲越來越大。
北狄使臣才一躊躇,便聽見周遭人群開始質疑這門親事,忙高聲道:“桓王殿下一諾千金,本使實在銘感五內!既然如此,本使立即便讓人回報我家汗王,請他老人家定奪!”
桓王坐在馬車里,舉手欠身:“如此甚好。請貴使休息吧。我這就進宮,跟皇祖父說明此事。”
微飏坐在馬上,冷冷地看著他。
這就是桓王府上下一直對自己保密的那個解決崔瑩事件的法子。
難怪梁擎一直都不肯告訴自己!
若是早些知道他們所謂的“一定能解決”的辦法是這個前因,她一定會使盡渾身解數攪黃了這段婚事!
她心目中的桓王的位置,絕對不可以只留在幽州!
“公主。”石磐悄悄出現在她身邊,看著她的樣子,有些擔心,“您,沒生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