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我對你的歉意，已經明顯到了這種地步？
陸景然半仰靠在椅子上。
他以手背掩蓋住了自己的眼睛，就逐漸笑著哭了出來。
而那副姿容，狼狽到了極點，分毫見不出來當代大明星往日的瀟灑。
姜卿雪沒有讓這一變化驚到。
她只是垂下眼回了下句江文濯發來的詢問消息，神情漫不經心。
良久，屋內的壓抑氣氛才消失。
陸景然平復了下自己的情緒，把淚擦干：“抱歉。”
“陸先生還簽嗎？”姜卿雪耐心的問道。
她為了這單生意，連江文濯幾人的飯局都錯過了。
因為那幾個家伙，好不容易出來放次風，剛剛又讓魏光浩抓了回去。
陸景然撿起桌子上的筆：“我簽。”
他寫的很認真，不同于其他時間的藝術簽名。
陸景然三個大字，他這次寫的幾乎快要劃破紙張。
姜卿雪把屬于陸景然的那盞琉璃燈掏出來，便等著契約一分為二，形成天歸。
金黃色的粉末縈繞在兩人身周逐漸消失不見。
陸景然突然有點悵然若失。
可既然人已經做出選擇，有些路就不能再回頭重來。
姜卿雪朱唇輕啟：“陸先生，您到底想要我配合演出場什么戲？”
人生戲，亦是黃粱夢。
陸景然從身旁的公文包里掏出個小冊子，那是他從醫院里面拿出來的。
他俊朗的眉眼間帶著點愧疚和自責：“我騙了一個人，現在想彌補。”
可事到臨頭，卻不知該怎么去補償。
姜卿雪對此并不意外。
因為，在她面前說這話的，沒有十個，也有九個。
“那陸先生您給的這個，難道就是劇本？”
少女纖細的手，隨著紙頁翻動劃過一句句令人瞧不明白的話。
陸景然苦笑著點頭。
“假扮戀人嗎？”姜卿雪垂眼。
那字體由初時的娟秀，到末尾的虛浮凌亂，一字一句，都逃不離不開一個人，一句話——
正月初一，景然說等拿到影帝獎就和我官宣，我真的好開心。
八月十二日，今天景然說再等等，馬上就要評視帝了。
十月二十日，景然說……
等明年他不忙了，就淡圈陪我去旅游。
可是我快要等不下去了。
醫生說，我就兩個月的存活期了。
我忽然想和景然就在街頭走一走，就在人來人往的火鍋店里坐一坐。
我真的，真的好想和他在微博上把結婚曬出來，把自己的快樂宣告給全天下。
可是……可是為什么生活總是在我本就失意的時候給我重重一擊？
景然啊景然，你說你到底想要我等到什么時候？
我的骨骸里面已經生了銹，發了霉，真的再也等不下去了。
“您可以嗎？”陸景然此刻對姜卿雪充滿了敬意。
姜卿雪把小冊子一收，便站起身來。
她看著陸景然：“可以，但您要想清楚。”
這個決定做下來，明后天的熱門估計都得讓兩個人全包。
陸景然朗然一笑。
他戴上墨鏡，便跟在姜卿雪身后：“沒事，反正我也把星途賣給了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