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一天比一天熱，林間的開始知了不知疲倦地叫著。
田里的秧苗已經站住了，拼命地汲取這夏日的驕陽和雨露。
梅山村的男人早早都要到田里看看，清理一下水溝，這可是大家一年到頭的指望。
只是湯月華有些奇怪，村里種地瓜的似乎只有他們家。
村民們顯然是更喜歡白花花的大米飯，雖然那些大米飯多數并不屬于他們。
收成好的年份他們也能剩下些不少糧食，大家湊些菜，勒緊了褲腰帶，倒也能將生活勉勉強強地過下去。
不過，今年多了一份野筍的收入，他們的日子可就好過多了。
端午節眼見著就要到了。
村里的人忙著上山去砍一些小樹，或者是一種竹子，涌來燒成灰，淘出一種叫“金”的草木灰堿，這樣做出來的粽子以后就會金燦燦，格外地好看美味。
有錢沒錢，過節還是不能忽略，梅山的每一戶人家都會包上基格爾粽子，應個節。
五月初三。
晚上，湯氏問兩個女兒有沒有什么想要的東西。
她們兩個一起搖頭，表示她們其實并不缺什么。
主要是有些想要的東西似乎太貴了，而且買了也并沒有什么用處。
眼看著阿月的衣袖都有些短了。
“阿月，月娥，端午節給你們和哥哥們裁新衣服。你們可是有什么要求？”
湯氏想趁著端午節給孩子們裁些新衣服。
湯月華聽到母親說要裁新衣服，才意識到她好像開始抽條了，袖子都往上走了許多。
這些日子自己是不是過于粗糙了，難道是因為習武得到原因么？
湯氏見女兒并沒有多開心，反而還一副陷入沉思的樣子。
糟了，作為一個家庭條件并不富裕的農家姑娘，聽到說要穿新衣服，應該是開心激動。
自己表現得過于平靜了，想到這里，湯月華立即就揚起了笑臉。
自己真的很開心，很雀躍。
湯月華不僅如此做，還扯了扯月娥的袖子，示意他們笑一笑。
月娥一邊露著笑容，一頭霧水，不知道為什么要笑。
湯氏看見了女兒的笑容，覺得似乎有設么缺角正在被補上，頓時也開心了起來。
到了五月初四那天，家家戶戶的婦人就開始準備包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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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那些到處亂竄著找野筍的人都是村里的孩子們。
湯月華照舊到山上去上課。
湯月華還記得前幾日的情景。
當時天上還下著些小雨，她從練武堂出來，正打算回去。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娘親叫自己問問空明大師喜歡什么餡兒的粽子，到時候家里好預備了送到寺里來。
她將穿好的蓑衣解下放到一旁，走到自己平日讀書的那間堂屋。
她也不進去，就站在屋檐內，躬身問，“師父，過幾日就是端陽節了，您喜歡什么餡兒的粽子？”
粽子？空明大師有些愣住，他有好些年都沒有吃過粽子了吧。
最后吃粽子是哪一年的端午節了？那時候吃的最后一個粽子，似乎是蜜棗餡兒的。
他當時還抗拒來著，一直推辭這說不吃。
最后他還是吃了，后來……
從那以后他就再也沒吃過粽子了。
空明大師的思緒飄了許久，就像是窗外的細雨一般，四處散落著。
不知道為什么這樣的師父給她一種悲傷的孤獨感，一種遺世獨立的清冷。
師父在想些什么，為何表情如此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