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羽霜喝下勺中最后一勺湯藥,釋然道:“你還是下毒了,也罷,是我欠你的。馨兒這輩子是我安羽霜對不住你,你說的沒錯我欠你一個交代,謝謝你今天跟我說這些,希望你這藥不會讓我太痛苦,畢竟你知道,我從小就怕痛。”
劉馨看了一眼手中已經空掉的碗,苦笑了一聲:“我為何要下毒呢?你若在我這兒死了我反倒是沒法交代了,你的死用不著我動手不是嗎?”
安羽霜一愣,心中頓時打起鼓來。
這巫蠱之術在歷朝歷代都是明令禁止的,大褚的刑法明確規定了如若哪家敢暗自飼養蠱蟲,養蠱未成形者流放,成形者殺頭,家人流放三千里。
她這是要將我下蠱之事上報朝廷?
安羽霜有些慌亂的瞄了劉馨一眼,裝出一副鎮定模樣道:“我姑母是敦靜太妃,連皇上都是要給幾分薄面的,到時候我咬死你陷害,皇上也未必就會信了你的話,將我處死。”
劉馨放下手中碗勺,起身退后了幾步,嘴角浮現一抹譏笑:“你不知道?你的姑母,敦靜太妃下蠱謀害溫貞太后之事你竟不知道?”
聽了劉馨的話,安羽霜大驚失色,連忙道:“你胡說八道,溫貞太后是...明明是病逝的...劉馨你若恨我就沖我一個來,這種謊話你也敢扯,你這是要害我全家。一人做事一人當,大不了我以死謝罪就是。”
敦靜太妃下蠱之事只有敦靜太妃和她母親知曉,其他人一概不知,安羽霜的祖母也不可能傻到將此事說給安羽霜知曉。
當初先皇未將發現蠱蟲之事聲張,就連安羽霜祖母都不曉得那蠱蟲會自行破體而出。安羽霜祖母以為此事已經隨溫貞太后葬入了皇陵,所以多年后才敢將這蠱蟲交到安羽霜手上。
劉馨看著安羽霜抓狂的模樣,冷笑連連:“羽霜我有的時候真不知道該說你天真還是該笑你傻,你忘了陪我唱這出大戲的人是誰了嗎?”
劉馨一語驚醒夢中人,安羽霜震驚無措,雙唇無意識的打顫了半天才吐出兩個字:“瑞王。”
“是呀!瑞王。你難道都沒有去想一下,堂堂瑞王與我非親非故的,怎么就要幫我唱這出大戲呢?”劉馨再次退后,確保安羽霜抓狂起來碰不到自己后接著道:“我本不知道蠱毒之事,若不是瑞王提點,我只怕到死都不知是你害了我。當年溫貞太后與我癥狀相同,只是沒我這般嚴重,但最后也是死在你安家的蠱毒上的。你們安家定然沾沾自喜覺得此事做的天衣無縫,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本來瑞王和皇上是找不到下蠱之人的,但偏偏你為了情害了我,繼而也就害死了你全家。瑞王幫我亦是在幫自己,他不過是需要一個證據,能將在深宮內養尊處優的敦靜太妃處死的證據。”
安羽霜不愿相信劉馨所言,猛的將身后瓷枕扔向劉馨,口中大喊:“你胡說,劉馨你胡說。”
劉馨以為退避到足夠的距離安羽霜就傷不到自己卻沒想到她會丟東西,她慌亂向一旁躲閃過去,那瓷枕幾乎是與她擦肩而過的,差一點就砸在了她的身上。
雖說是躲開了,但劉馨她畢竟體弱,這樣的突然閃躲她也是堪堪穩住的身形。她扶著心口,喘勻了氣后,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發瘋的安羽霜,呵道:“是不是胡說你心中有數,你只是不想承認因為你害了滿門罷了。”
安羽霜瘋狂掙扎起來,想將鎖住她腿的鐵鏈掙開,可那是鐵鏈子啊!無論她怎么掙扎都不可能掙開的。
掙扎了好一會兒,安羽霜的腳踝都出現了紅腫,無可奈何的她只能掩面失聲痛哭起來。
看她如此,劉馨并沒有大仇得報的痛快感,心中反而升起一股悲涼,她深吸了一口氣,對著痛哭的安羽霜緩緩說道:“善惡終有報,你給我下蠱之事我不會告訴杜佑麟,就讓他以為你是受了家族連累好了,這是我如今唯一能做的了。”
安羽霜止住哭聲,猛地抬頭對劉馨嘶吼道:“我后悔救你,若不是救你,瑞王也找不到證據,我也不會連累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