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冽的手從背后抓疊住她的手，氣息縈繞，相碰無可避免。
衣料緊觸，他的肩膀寬闊，說話間，胸膛蹭過她的腦袋，少年氣息鋪天蓋地地向她席卷而來。
甚至還能感受到他心臟的跳動聲，一下接著一下，有力，平緩。
那陣薄荷香氣，離得似乎更近了。
怪不得，之前會覺得原冽身上的氣息熟悉……
……
“冽哥，把球傳給我！”林許跳著喊了一聲。
原冽轉過身傳球，剛好背對著鹿啾啾，也就沒發現少女異常。
……
那個球最后是怎么進去的，鹿啾啾完全沒有印象，大腦一片空白，全靠少年引導，才不至于手腳麻亂。
操場上極為熱鬧，都在各玩各的，很少有人注意到他們。
原冽回頭就看到少女在發呆，看上去傻乎乎的，他唇角淡淡彎了一下，眼底染上笑意。
鹿啾啾平復好心情，這才敢抬頭看人。
一抬眼，就與少年的目光接在了一起。
調過座位后，兩人很久沒這么近距離接觸過了。
他這兩天像是沒睡好，下眼瞼是很明顯的烏青，微垂下眼，就這么直直地看著她。
少年注意到她的眼神，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笑意斂起。
眼眸黑沉沉的，似乎有什么情緒在滾滾翻騰。
鹿啾啾看了一眼，心頭莫名猛跳。
就在這個時候，少年開了口。
“鹿啾啾。”
她略有些慌亂地嗯了一聲，面上鎮定：“怎…怎么了。”
少女的聲音軟綿，夕陽西下，天空被暈染上了大片大片的紅，光芒映在她的臉頰上，她烏黑清澈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他。
明明是極跳脫的性子，卻在某個時候，乖得不可思議。
原冽沉默了幾秒，隨后嘆了口氣。
“雖然我不知道你這幾天為什么變得……”
奇奇怪怪。
他語調微頓，聲音聽上去帶了點無可奈何，像是對眼前這個女孩全然沒了脾氣，只剩下服軟。
“咱和好…成嗎？”
“……”
少年嗓音低低起伏，伴隨著同學拍打籃球的聲音，周遭笑鬧聲也似乎跟著遠去，全都變成了他那句——
咱和好，成嗎。
鹿啾啾注視著他的眼睛，心里那頭小鹿又開始不聽話亂撞。
她腦海里閃現了很多畫面。
破舊的倉庫被低氣壓充斥，冷漠的小少年低著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哭。
“臟死了，蠢團子。”
他嘴上嫌棄著，卻是伸手為她擦了擦臉，也是像現在這樣，有點無奈的語氣。
“喂，別哭了，我帶你離開。”
“……”
鹿啾啾不明白，為什么一個人前后變化會這么大，但拒絕他，好像……挺難的。
即便他是個三百斤的大胖子。
“原冽。”鹿啾啾看著他，輕聲問：“你說的是，哪種和好？”
“哪種和好？”
原冽抱著球，跟著重復了一遍這句話，頓了頓，心下浮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當然是同學了。”他挑起唇，緩緩說。
話落，又接著補充了句：“好……同學。”
“……”
鹿啾啾眨了眨眼睛，心里有點悶。
平心而論，原冽一點錯都沒有，相反對她這個同學還挺好。
這種好大概就是覺得她好玩兒，無聊時還能一起嘮嘮嗑，開幾個玩笑。
不能說他這種想法是錯的，因為這人，壓根就沒記得過她。
這個想法剛一冒出來，鹿啾啾的喉嚨忽就像是被堵住了。
她對上少年漆黑的丹鳳眼，故作大度地笑了笑：“好啊。”
“前陣子失了個戀，是我自己心情不好。”鹿啾啾頓了頓，深深地吸了口氣，眼睛還是紅了：“我不該把火發泄在你身上，我們……還是朋友。”
小姑娘的嗓音原本是輕軟的，這會兒聽上去卻是帶了點鼻音，讓人的心也跟著沉甸甸的。
原冽想到她那句‘失了個戀，心情不好’，唇角微微抿起，心底無由來升起一股煩躁，眉眼帶了戾色，“他是哪個學校，哪個班的？”
鹿啾啾怔了片刻，就見少年面無表情地說：“鹿啾啾，你把地址給我，我幫你報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