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抱歉什么？
倪音的視線落在那份報紙上，加粗的標題扎進她的眼里，隕落那個詞也同樣刺痛了她。她心想，時也抱歉的或許是他的失誤讓身為粉絲的她失望了。
可并不啊。
勝敗乃兵家常事，誰也不可能一直贏。
她根本沒有因為他這次的比賽而失望，她只是擔心他的身體……
“抱歉耽誤你升職加薪。”時也又補了一句。
倪音腦海里的小作文被生生打斷，她反應了幾秒，才把他說的“抱歉”和“升職加薪”聯系起來。
原來是那事兒啊。
可這也并不怪他，畢竟是她自己做的選擇。她冒著風險帶他出院去看貝塔的時候，心里已經做好了各種預設，她愿意為他承擔任何后果，哪怕是被處分都不怕的，更何況只是不升職……
“倪醫生？”時也叫她。
倪音連忙“嗯”了一聲，要命，她剛才又在腦海里拼命小作文，都忘了答復他的話。
“沒關系。”她說。
時也看著她，那眼神好像是在懷疑她停頓這么久之后憋出的這句沒關系有幾成可信度。
“真的沒關系。”倪音拍了拍自己的小腹，“海鮮粥都已經在肚子里了，還有什么過不去的。”
“一頓外賣怎么好與倪醫生的前程做抵。”時也說。
“一頓不夠那兩頓也行啊。”
“兩頓也不夠。”
“我開玩笑的，你真的不用有什么心理負擔。升不升職對我來說并沒有很重要。”倪音語氣真摯。
時也想起那位徐護士說她人淡如菊，想來，一點沒有夸張，是非常中肯的評價。
倪音見他若有所思，笑了笑：“別人可能不太相信我說的話，會覺得我故作清高只是嘴巴說說而已，但我覺得你應該會理解。”
時也原本已經收回了目光，因著她這句話，再次抬眸看向她。
倪音臉熱熱的。
“就像你當初決定離開Glory回國發展馬術一樣。一件事情真正的價值，并不是靠金錢名利來衡量的。”
時也看著她的眼睛，感覺有一種溫柔且堅定的力量透過她茶色的隱形鏡片從她眼底傳出來，他手心發燙，心也發燙。
是的，他決定回國的時候就是這樣想的。
一件事情真正的價值，從來不是靠什么金錢名利去衡量的，信仰，高于一切。
然而，這個想法，他此時是斷然不會承認的，因為他從前把自己回國的決定定位得有多高尚，就顯得他現在的失敗有多可笑。
“這只是你個人的想法。”他冷冷的。
“難道你不是這樣想的嗎？”
“不是。”
“那你為什么回國？”
“在哪騎馬不是騎馬。”
倪音不知哪里來的勇氣去直視他的眼睛，但那一刻，時也卻先躲開了，他垂下頭，盯著手里被他捏得皺巴巴的報紙，側臉的輪廓顯出一絲落寞。
“行吧，那么以此類推，我以什么身份治病救人不是治病救人呢，升不升職更顯得微不足道。”倪音沖他揚起笑容，梨渦深現，“你好好休息吧，晚點我再來看你。”
時也看她要走，揚手攔了她一下。
“倪醫生。”
“嗯？”
倪音以為他還要說什么，卻聽他話題一轉：“你明天中午想吃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