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橫胎,快,快將催產藥端進來,去請大夫進來!”劉穩婆急了,嗓門大的幾乎蓋過了錢姨娘的叫聲。
曲嬤嬤忙出門朝著外頭吩咐:“茉莉,將催產藥端進來。”
又急急忙忙帶了女大夫進了里間,這大夫是把言歡來了之后命人去請的,帝京城種善堂的女大夫,專醫女子帶下病,醫術高超。
把言歡在外頭一聽是橫胎,便有些坐不住了,站起身在屋子里踱來踱去,心中焦灼的很。
即使他是男子,對女子生產之事不十分關切,卻也知曉橫胎極易一尸兩命。
連燕茹同劉嬤嬤對視了一眼,她思量著想必此番她就算是不出手,錢姨娘也是九死一生,不過凡事皆有萬一,她既然定下了計策,便得將這萬一的可能也掐了,往后才能得安生。
她也是一臉的擔憂,似乎是不經意的緩緩走到了門邊。
不消片刻,外頭傳來了爭執之聲。
“葉姨娘,你還給奴婢,姑娘吩咐過奴婢了,不得假旁人之手……”茉莉嗓門極大。
“姐姐產子,我來盡份心罷了,你再攔我別怪我收拾你……”葉裊裊的聲音聽起來很是有幾分惱怒。
把言歡才抬頭欲開口,連燕茹便一把拉開了大門:“吵什么吵?不曾聽見里頭到了要緊的時候嗎?你們在做什么!”
葉裊裊雙手端著藥碗,左手大拇指浸在藥湯之中,茉莉正抓著碗沿,想要將碗奪回去。
“夫人,我只是想為錢姐姐盡份心。”葉裊裊瞧見連燕茹出來了,便松開了手,將手悄悄在衣擺處擦了擦。
連燕茹瞧在眼中,不動聲色:“胡鬧,拿來,我來送進去。”
她端過藥碗,轉身之際,右手大拇指在碗沿上輕輕一磕,白色的粉末悄悄融進了褐色的藥湯之中。
“不必了,里間污穢,你去不合適。”把言歡信不過她,伸手一指茉莉:“讓她送。”
“我這一著急,倒是將這事給忘了。”連燕茹將藥碗交到茉莉手中:“快去!”
茉莉端過碗匆匆進去了。
“蘇妹妹,這個時候了,你來添什么亂?”連燕茹皺著眉頭訓斥葉裊裊。
“現下沒空同她計較。”把言歡不耐煩的掃了一眼葉裊裊:“回你院子去。”
葉裊裊一臉委屈:“我也是擔心錢姐姐,就讓我在門口等著吧……”
她就想親眼看著錢姨娘產下死胎傷心欲絕的模樣,平時只是想想就覺得心頭痛快極了,若能親見,豈不是更舒坦?
把言歡板著臉。
連燕茹勸道:“就由她吧?”
她暗笑,省得等會兒人死了還得再跑一趟去喊她。
把言歡不曾言語,轉身回屋子坐著了。
連燕茹倒了盞茶端給他,卻不小心灑在了衣裙上,好好的羅裙粘上了許多茶葉。
把言歡瞧著更是心煩:“你回院子去換吧。”
“這要緊的關頭,我哪放心回去?”連燕茹皺著眉頭:“劉嬤嬤,你去小廚房打些水來,用帕子浸濕了給我稍微擦一擦。”
劉嬤嬤答應了一聲去了,不消片刻便端著一木盆水回來了,連燕茹親自動手擰帕子,趁著把言歡不曾留意,將右手大拇指指甲浸在水中細細的洗了兩遍,這才將身上的茶葉清了,又若無其事的坐在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