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來了！我娘她們過來了！”
虎子指著出現在不遠處拐角的一行人影，立在院門處的祝安青順著虎子手指的方向望去，一眼瞥到了隔壁白老二家緊閉的院門。
“呀！快！明心，先讓虎子抱著箱子，你去隔壁一趟，喊上你二伯娘！”祝安青急急喊道，平日里竇氏沒事兒還總來家里串門，下雨這幾天倒是窩家里不知道靜悄悄的，差點兒都讓人忘了她。
白明心左右看看猶豫了一下，將箱子放進虎子手中，奔向了隔壁，臨走還不忘加重語氣叮囑著：“哥，看著點兒啊！”
……
雨稀里嘩啦地下著，白明心站在緊閉的院門前，敲門聲和喊聲都被落下的雨珠砸得四散，門里是一點兒回應都沒有。
門外面沒上鎖，這說明家里有人，只是白明心推了幾下都沒有推開。
想到獨自在家的二伯娘，白明心咬了咬牙，退后幾步，閉著眼卯著勁兒就朝門上撞去了。
疼倒是不疼，沒有遇到想象中那么大的阻力，就是挺涼快的。
從水洼里爬起來，瞧著那頂門的木棍子斜插在泥水坑里，白明心一陣無語。
說二伯娘心大吧，這下雨的天還頂著個門，生怕哪個兢兢業業的毛賊上門營業。
可要說二伯娘謹慎吧，那雨下得滿院子坑坑洼洼的，院門口處就是一大泥水坑，頂門的棍子愣是插在泥水坑里，這哪里是頂門，分明是擱院門口給門神上了炷沒點著的香。
“二伯娘！你在家不？二伯娘！”白明心邊打量著院子往屋里走，邊叫著人，愣是沒聽見半點兒竇氏的聲音。
之前賀嬌嬌燒毀的東廂房還沒有修繕，斷壁殘桓靜靜淋著雨，竇氏住的堂屋的墻也熏黑了一半，整個院子透著一股隨意的頹唐氣質。
風刮著，雨下著，天昏著，破院子靜靜著，越往里走越覺得陰森森的，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剛才摔進了水坑，白明心不自覺打了個冷顫，收緊了身上披著的蓑衣。
直到推開堂屋的門，從里間傳來一陣又一陣頗為規律的鼾聲，聽到人的動靜，白明心才心下松了口氣。
“二伯娘！醒醒！二伯娘！”白明心站在床前晃著睡得正酣的竇氏，晃了幾個來回，把呼吸都晃穩了，呼嚕都晃沒了，竇氏還不見醒。
白明心頓了頓，瞧著閉著眼睛安安靜靜的竇氏，嘴里輕喚著“二伯娘”，手下不自覺地伸了根手指探了探竇氏的鼻息。
嗯，熱乎乎的，粗重而有力。
“二伯娘！快醒醒！水都淹到床頭了！”白明心放大了音量，順勢抹了把蓑衣上的水，朝竇氏臉上甩了過去。
“又漏雨了！又漏雨了！白聽你個渾小子！”竇氏左右搖著頭，撐著從床上坐起來，閉著眼睛直嚷嚷。
“嘿！醒醒！醒醒！二伯娘，是我！”白明心皺著眉拍了拍竇氏結實的肉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