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她從地獄里拯救出來的是他。
此刻聞訊趕來的也是他。
她坐在輪椅上,背對著他,看不到他的表情。
她有苦不能言,但知曉他是院子里為數不多的明白人。
任憑慕容天再如何花言巧語,他也不會信。
“離家出走?”
歸海無痕的目光落在慕容雪落身上,語中盡是譏諷之意,這只老狐貍如何能自圓其說?
她如今這副模樣,如何能離家出走?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雪落的脾氣很倔,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慕容天一副心急如焚的模樣,又慌里慌張的囑咐一個侍從將慕容雪落推進屋里讓她避雨。
咻的一聲,歸海無痕拔劍出鞘,一步步向她走近,侍從本想推她進屋,這會兒也不敢上前。
慕容雪落閉上眼,雨水混著淚水從她臉上滑落。
她聽得出來,慕容天有意試探歸海無痕,歸海無痕早就成為了懷疑對象,究竟是不是他救走了她,眾人皆在此一試。
躲雨的都是看戲的,淋雨的都是俎上魚,歸海無痕究竟如何抉擇?
他這一來,無異于自投羅網,人人都在靜觀其變,等著抓住他的把柄,將他除之后快。
他本可以不來,可以不管不顧,不聞不問。
他不是慕容府的人,本可以義正辭嚴的不躺這趟渾水。
但是,他來了。
是為了她而來的。
但此舉又意欲何為?
他拔劍,是要一不做二不休,殺了她嗎?
然后為自己找一個堂而皇之的借口,聲稱自己為慕容府清理門戶了?
既消除了慕容天對他的疑心,又能為慕容天除了她這顆眼中釘,順時討到些好處,一石二鳥之計。
慕容天本就不想讓她活著,如今借刀殺人,又怎會阻攔!
他真的要殺了她嗎?
她還沒來得及向他說聲謝謝。
她緩緩回頭,對視上他的目光,他一步步向她走近,她卻覺得他們之間的距離,隨著他的每一步靠近而越來越遠。
他是前幾日還對她噓寒問暖,無微不至的歸海無痕,此刻,目光冰冷得令人生畏。
她朝他擠出一抹苦笑,不管他意欲何為,她都感謝他,沒有讓她死在那間臭烘烘的柴房里。
若是真的要死,這個給了她希望的人,是最有資格讓她死得其所的。
雨水沖刷著劍身,不斷從劍尖上滴落,像是劍也在流淚。
她不甘認命,卻逃不開,避不掉,也知他難以抉擇,根本沒有更好的方法能讓他們倆都全身而退。
“大小姐這副模樣了,還這么任性,怎就不說話?”
歸海無痕這話是說給慕容天聽得,慕容雪落亦心領神會。
她堅毅的目光一次又一次刺痛了他的心,歸海無痕瞬間被震懾住。
她的目光似乎在告訴他,她不怕,也不恨他。
她緩緩閉上眼,耳邊盡是雨聲,心中仿佛塵埃落定。
若這是她最終的結局,她只盼他不再為難,往后諸事順心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