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暖耐著性子聽完，輕抬眼皮，又冷又傲地掃了秦渺一眼。
“說完了？”
秦渺愣了下。
“第一，現在已經立秋，你的今夏早就過時了。
第二。”
桑暖遙了下手機。
“你剛才的話，我錄音了。
要是粉絲們知道選秀欄目主策劃違背賽制規則，到處找學員，上趕著給她們走后門，你猜，她們會做何感想。”
“你——！”
秦渺驀的一下攥緊拳頭，氣到發抖。
桑暖聲音不大，但足夠那些簇擁在廣告牌前拍照的粉絲們聽到了。
已經有不少人轉頭往她們這邊看過來了。
秦渺趕緊低下頭，側著身子，擋住他們的視線。
“桑暖！”
秦渺咬牙切齒。
桑暖冷笑著勾了勾唇，看都沒再看她一眼，直接從她身邊擦了過去。
“媽，走吧。”
“好。”
眼睜睜看著二人身影消失在旋轉門后，秦渺整個人都快燒起來了。
*
進了購物中心，桑暖帶著桑青一家挨著一家逛，仿佛完全沒有被剛才的事擾亂心情。
桑青多次欲言又止，卻又每每都把到嘴邊的話給咽了下去。
“這件衣服不錯，媽你去試一試。”
桑暖拉著桑青來到一處櫥窗前，指著里面模特身上那件白色連衣裙說道。
購物中心一樓，是奢侈品扎堆的地盤。
這些奢侈品門店，門頭高大，玻璃擦得锃亮反光，里面的銷售端著副高冷面孔，從視覺上，就給人一種震懾感。
隨便逛逛還行，真要讓她試，桑青臉上露出了局促與為難的神色，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
搬進小樓之后，裴澤寒派林姨給她送去許多衣物，桑青一件都沒有動過。
當時在療養院，她問裴澤寒“你的真心有多真？”
后來，裴澤寒曾經單獨找過她一次，他說：“口說無憑，不如伯母您自己看。”
如今，還在她對裴澤寒的考驗期。
他送來的東西，她自然不能要。
所以今天出門，她身上穿得是她在農村時自己做的衣服。
當時這塊料子花了她好多錢，原是想做一件體面的衣服，等女兒上大學，她好去穿著偷偷去看她一眼，不能給女兒丟人。
可現如今看來，這件碎花布衣，還是給女兒丟人了。
瞎子都能看出來她全身上下透出的寒酸。農村與城市的差距一下子如刺一般卡在桑青喉嚨口。
她真后悔，女兒現在已經不是以前那個養在村子里的丫頭了，她怎么這么不開竅呢？
她今天就不應該出來。
以后，她絕不能再這樣肆無忌憚跟桑暖走在一起。
城里人對農村人偏見深，暖暖的同學和朋友都是城里孩子，不能讓她們知道，桑暖有個農村出身的媽。從而笑話她、看不起她。
然而，不等桑青開口拒絕，桑暖已經挽著她進了店，并且大方告訴銷售們，桑青是她的母親，想要試櫥窗里的連衣裙。
這些奢侈品銷售平時眼睛都長在頭頂，看人下菜的功夫練得是爐火純青。
客人有錢沒錢，她們不用眼，只用鼻子聞都聞得出來。
早在桑暖在門口觀望的時候，店中銷售就已經注意到了她。
清湯寡水的黑長直，白色棉布裙，外加一雙看不出任何牌子的單鞋，挽著的中年婦女就更是夸張了，身上穿得那是什么？那是衣服嗎？
完全就是兩片花床單縫在了一起！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
什么時候叫花子也能來逛高端商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