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了秦照照才知道說了什么，腮幫子陡然一停。
對面姒郁笑意漸深，他動作優雅地執筷子，慢吞吞：“哦？什么味道？”
秦照照一時語塞，迅速把嘴里的一口飯菜吞咽下去，訕訕轉移話題：“呃……拒了婚事我很抱歉，但是我覺得我們不合適。”
姒郁剛拿起來的筷子又放了下去，他也沒為難秦照照，含著笑意順著她的話頭問：“怎么不合適？”
秦照照絞盡腦汁想說辭，姒郁看出她的猶豫細細觀察她的神色，抬手主動幫她斟了杯茶，末了才拋出話來：“是因為阿照不喜歡我了嗎？”
這話把秦照照問的一愣，還仔細想了想。
她也說不清現在對姒郁是個什么想法，就是害怕，她一想到火光沖天的秦府就渾身發抖，覺得要不是她執意要嫁給姒郁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
但是她又覺得怪現在的姒郁是一件跟不講道理的事情，因為他現在什么都沒有做，而且之前他也不知道除了自己之外他還會有更喜歡的人啊。
秦照照欲言又止，桌子底下手絞著衣角，緊張兮兮又可憐巴巴：“也不是，就是姒郁，說不定你以后遇見更喜歡的人呢，你會發現沒那么喜歡我。”
肯定會遇見的，所以再等一等。秦照照默默在心里補充。
姒郁那雙澄澈眸子里飛快閃過陰霾，他同樣冷白如玉的手指微動，最終只是抬手面不改色夾了一筷子素菜到秦照照碗里，話語溫柔體貼：“阿照是發現有比我更喜歡的人了嗎？”
秦照照茫然抬頭看對面的姒郁，不知道為什么話題突然引到自己身上了。
“沒有啊，姒郁，我說的是你。”
姒郁彎了彎眼眸輕輕放下筷子，很好說話的樣子：“嗯。”
秦照照總覺得話還沒說清楚，但是姒郁好像不太想聽了，她干脆一閉眼睛豁出去了：“我的意思就是以后我們就不要來往了，你娶你的我嫁我的。”
說完秦照照才感覺到害怕，整個人瑟縮了一下。
姒郁的那張臉和說話的語氣神態總是讓人容易放肆，秦照照永遠不長記性。
很快秦照照聽見姒郁溫柔得像是沁了蜜的聲音：“所以阿照是要跟我'老死不相往來'了嗎？”
他說話的時候甚至在笑，只是笑意不達眼底，可能是光線的原因，蒼白得像一座鍍了白釉的神祗，周遭是幽幽涼意。
姒郁真的生氣了。
秦照照看見姒郁輕而緩地瞇了瞇眼睛——那是他慣常生氣時的前兆，很不明顯，但是秦照照就是知道。他的睫毛烏黑，垂下來的時候在眼瞼處打下一片細細的暗影。
美人斂目。
秦照照聲音迅速低了下去，最后淹沒在嗓子眼里，她干巴巴道：“也不是，就是，男婚女嫁各不相……”
沒人再說話，廂房里陷入了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