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為將死之人,所以才敢放手一搏。
張解在一旁聽的直蹙眉:平心而論,他不愿女孩子去闕樓,那個地方他曾經為查虞是歡一案進去過,與外界只一條鏈橋相連,就似……
“那闕樓不就有些類似當時的錦城?”女孩子開口,輕哂,眼里卻沒有什么笑意,“看樣子,他是真的挺喜歡這等孤懸于世外的地方的。”
大天師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么讓她定要去這等話。她也知曉,此時說這些話都是徒勞的。在那人以陛下相要挾之時,就決定了喬苒必須要去了。
只是解哥兒怕是不太愿意的,將心比心,大天師也明白他的想法。正想開口勸兩句,女孩子便先一步開口說了起來。
“如此也好,他若不來找我,我也是要找他的。”喬苒轉頭朝大天師點了點頭之后便看向了張解。
這話的本意也是為了同張解說的。
“此事……我必須走一趟。”喬苒說著,伸手覆到了自己的胸口,深吸了一口氣,“從一開始被作為試驗品灌藥開始便有這一天了,原嬌嬌逃不開,我也逃不開。”
不同的是原嬌嬌的逃不開是因為危及性命,而她的逃不開是想徹底掙脫這層束縛在身上的枷鎖,變成一個真正的普通人。
“可是苒苒,”張解蹙了蹙眉,開口道,“你孤身一人我不放心……”
“無礙!”女孩子聞言卻是笑了,看著張解說道,“我有準備,不會當真不做任何準備去見他的。”
此事必須得有了結之時。
他不來找她,她也會去找他的。
女孩子一旦做下決定便不容再改變了。
張解嘆了口氣,有些無可奈何,頓了頓,才道:“苒苒,兩日后我送你上山吧!”
即便不能親自陪她上鏈橋,他卻也想在鏈橋這一端看著她,等著最終的結局。
……
驪山經過先前闕樓之事已經由匠作監的人接手做過大幅度的修整了。
一同上山的,除了喬苒之外,還有大天師、張解以及匠作監董大監等人。
如此聲勢浩大的“護送”隊伍,喬苒哭笑不得,卻并沒有拒絕。踏上鏈橋的那一刻,女孩子朝眾人擺了擺手,看著眾人凝重的神情,忍不住笑了:“放心,此去我有八成的把握可以去而復返,不必如此擔憂。”
女孩子清冷的聲音在悶熱的初夏聽起來分外好聽,仿佛一下子驅散了心中的煩躁悶熱一般,令人豁然開朗。
朝眾人擺完手之后,女孩子便轉身走了,她步履輕快,纖細的人影很快便消失在鏈橋的深處。
直到再也看不到女孩子的身影了,大天師才收回了目光,轉頭對張解道:“解哥兒,無礙的。喬大人早做了準備,我聽說喬正元將那把西洋槍炮給了她。”
那是喬正元托關系和重金買來的西洋槍炮。
雖然不覺得那些西洋槍炮當真能令大楚換個主人,可卻不得不承認這等動動手指便能用的東西確實很適合女孩子防身所用。
唯一要擔憂的大概就是會不會使了。不過以女孩子的聰明和一貫早做打算的性子,若是無法掌控那西洋槍炮,便根本不會將西洋槍炮帶在身上。
“我知道。”對大天師的勸說,張解點了點頭,神情平靜:“可她說有八成的把握,那剩余的兩成呢?”
她辦大部分案子的時候他都在場,是以也清楚女孩子的性格。雖說目前至此,她辦的案子并未出過錯,可他卻記得住女孩子開口說的每一個字。
凡事有萬一啊!
“凡事皆有萬一,此事又事關她的性命,所以剩余的兩成由我來補足。”張解說著轉頭看向董大監。
董大監朝他點了點頭,伸手指向那一方懸于半空中的鏈橋下方石柱,道:“當日我們重建鏈橋時修的棧道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