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她拿了搶便開始試槍,”鎮南王妃沉吟了一刻便開口說了起來,“我瞧她拿槍亂試的樣子,總覺得這武器雖說極厲害,卻也極危險。”
聽鎮南王妃提到“危險”二字時,謝承澤立時點了點頭,道:“不錯,這是一件危險的武器,傷人的同時也有可能傷己。”
好歹也運送了這武器一路,這武器的危險程度他豈會不知?
除了武器危險之外,還有人。這封地四周守兵似有異動,也不知其中有多少是朝廷的兵馬,有多少是被那幕后黑手暗中滲透的,同樣有槍炮在手的兵馬。
不過不管如何,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這鎮南王封地不過多久便會成為戰場的中心,一片狼藉。
謝承澤沉默了片刻,忽對鎮南王妃,道:“母親!”
這一聲“母親”喚的突如其來,鎮南王妃一怔,下一刻眼淚便不由自主的自眼眶中涌了出來,她淚眼婆娑的看著謝承澤,下意識的拽住了謝承澤的衣裳,喃喃著開口了:“你……你方才喚我什么?”
謝承澤沉默了一刻,道:“母親。”
自幼懂事開始他便沒有喚過這兩個字,開口的瞬間也有些艱難,不過隨即便釋然了。
“母親,”他看著淚眼婆娑的鎮南王妃,待到鎮南王妃激動的情緒稍稍緩和之后便再次開口道,“有一事請母親幫忙!”
“好!”鎮南王妃不住的點頭,看著他眼淚再次涌了出來。
這等情形之下,他心中一動,也難免受到影響。深吸了一口氣之后,謝承澤便再次開口了:“我在附近臨城的鏢局寄了東西,母親可否幫我走一趟將東西取回來?”
原來是取個東西……鎮南王妃“嗯”了一聲,準備就此出發,便在此時,謝承澤卻又道:“重要的東西母親隨身攜帶,莫要留在城主府。
“重要的東西?你是指那份圣旨么?”鎮南王妃聞言有些驚訝。
謝承澤點頭,淡淡的瞥了眼不遠處真真公主的方向之后,開口道:“她雖然不算聰明,可武藝卻是一等一的。真要尋找什么東西,我等怕是搶不過她的。”
這不是聰明不聰明的問題,而是如今少了制掣的真真公主隨時有可能暴起殺人。
她在護龍衛時脾氣便不算好,之后做多了暴虐的真真公主,早不知是“真真公主”這個身份影響了她還是只是徹底激發了心中的暴虐本性而已。
“莫要把這等東西留在她身邊刺激到她。”謝承澤開口道,“你隨身攜帶在身邊或者將東西交給一個可靠的人。”
既然莫要把東西留在真真公主刺激到她……鎮南王妃沉默了一刻,道:“不如將東西送走吧!”
如此,倒是大家都放心了。
左右那份圣旨于此時的他們而言已經無用了。
至于可靠的人……
“你本是要替我去取東西的,如此,便請鏢局護個鏢好了。”謝承澤似是一早便猜到了她的選擇一般,淡淡開口道,“將東西送到大理寺的喬大人手中,她就是負責真真公主以及那個幕后黑手的官員,交到她手中再好不過了。”
喬大人么?想到那個曾經拜訪過自己的女孩子,鎮南王妃略一遲疑便點頭道了一聲“好”。
“那您早些去吧!”謝承澤說著起身將她送到了衙門門口,道,“早去早回!”
鎮南王妃再次點了點頭,只是走了兩步卻又忍不住回頭,卻見謝承澤依舊站在原地看著她,見她回頭似是并不覺得驚訝,朝她點了點頭。
本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舉動,可鎮南王妃卻有種喜從心來之感。
他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活著,慢慢長大,遇到謝五爺變成謝家子之后,讀書受教導,科舉入仕,又入大理寺。
一步一步走的沉穩而優秀,她的孩子……她的孩子長成如此優秀的樣子,這種歡喜之感,于天下母親而言都是一樣的。
鎮南王妃歡喜不已。
早去早回,她要快些去,快些回來回到承澤身邊。
如今這個局是他一手布下的,他還要帶著她親手解決那個害他母子二人相隔多年的幕后黑手。
直到再也看不見鎮南王妃遠遠離去的背影,謝承澤才收回了目光。
他垂下眼瞼,自嘲的輕哂了一聲,再次抬眼時眼底已是一片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