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止是擅作主張?簡直先斬后奏了。一貫做事穩重讓她放心的解哥兒居然突然開口將陛下的情況說了出來,便是她想阻止,也已經來不及阻止了。
這往后一瞧便是個懼內的!大天師心道。
得了張解的應允,女孩子卻沒有露出恍然之色,而是垂眸沉思了片刻之后,又道:“是不是還不止是蠱。”
她也沒想到張解會突然開口,卻下意識的察覺到這是個絕好的機會,若是眼下不問,之后再要從大天師口中套話怕是更難了,是以下意識的便開口問了起來。
大天師這次不等張解開口便率先開口問了起來:“你從何得知的?”
不是否認也不是反問她“你怎么知曉的”這種話,而是一句“你從何得知的”,可見大天師對此已經默認了。
大抵是因著張解突然松口,大天師也開始了破罐子破摔,比起承認什么的,明顯這個在陛下出事前鮮少進宮卻能猜到這一點的女孩子眼下得知這一點的理由更能令人生出好奇來。
一旁自以為是幕后黑手的柳傳洲神情驚愕不已,只是驚愕之后便轉為苦笑:他若是有這般厲害的觀察力,恐怕也不會自以為是的主動將這口鍋背了起來了。
嘲笑了那么久那個心慈手軟的傻子,自以為自己將那個傻子玩弄于鼓掌之中,卻沒想到傻子竟然是自己。
“我的鼻子不錯,”喬苒說著看了眼張解,道,“你也知道。”
張解點了點頭,似是隱隱有些明白了過來:“難道是陛下寢殿的香?”
喬苒點頭,卻沒有立刻說香的問題,而是頓了頓,又道:“對于那個幕后黑手來說,宮里那個房相爺也好,眼下這位柳傳洲也罷,都是至關重要的棋子。不管要不要下蠱,可對于至關重要的棋子,他都做過同一件事。”
話說到這個份上,在場的沒有傻子,自然皆明白了過來。
“催眠攝魂之術。”柳傳洲喃喃著,面上神情有些復雜。
女孩子點了點頭,道:“或許是太過擅長此術,對于此術他有絕對的自信,所以但凡于他而言重要的,他都會用這個方法來控制。一個人說的話做的事或許會加以偽裝,可有些骨子里的東西卻還是會潛意識里的去遵守和運用。”
“陛下于他而言也是至關重要的一環。”喬苒說道,“不用催眠攝魂之術他是不會放心的。”
所以,他應當對陛下同樣用了這等方法,甚至借用這等方法讓陛下“替自己辦事”過。
至于陛下做過什么,喬苒沒有多問的意思。
“陛下寢殿里的香有提神醒腦之用,當然,陛下勤勉是出了名的,燃這等提神醒腦的香也是解釋得通的。”女孩子再次說道
可這解釋得通的一點若是與她先前推導的“催眠攝魂之術”相結合便變得有意思起來了。
“到底是皇城之中的陛下,日常接觸的人不少,有御前女官、重臣還有陰陽司的天師們,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是聰明人。”喬苒說道,“要瞞過聰明人不是一件易事,即便他的手段再特別也無法做到經常動用,陛下應當很快便發現了。”
從陛下以往的經歷和性子可以看出陛下絕不是個喜歡受制于人的人,是以立時著手應對,這一點,作為陛下近臣,又擅長此道的大天師應當是最先知道的。
對上女孩子望來的目光,大天師沉吟了一刻,終于開口了:“催眠攝魂之術太過特殊,有如房相爺和面前這位這樣渾然不知的,不過他之于陛下身上的手段更特殊一些。”
說到這里,想到自己在皇城中一次偶然如夢進入鎮南王封地找寶物的情形,喬苒恍然明白過來了:“他讓陛下入夢為自己所操控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