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祖覺得李氏金針就似個枯朽頑固不化滿是蟲蟻的老樹,遲早要完……”
雖然這個時候笑委實不太合適,可這句“遲早要完”還是讓喬苒忍不住“噗嗤”一聲發出了一聲輕笑。
只是笑過之后便是若有所思。若是如此,一個庶支的黎神醫尚且如此被打壓,那柳傳洲這個“外嫁女之子”估摸著在李氏金針的地位也就比下人好一些吧!
如此,柳傳洲還能堅持醫道也是不容易,不知是心大還是別的緣故。
“爭執多次之后,他離開了李氏金針,也承諾不再用李氏金針所授的金針救人。”說到這里,黎兆頓了一頓,不忘對喬苒解釋道,“喬小姐聽到這里想必也會如我一樣發出質疑。好奇先祖為何離開李氏金針如此簡單,關于這個么,我從祖父那里得知是因為先祖還未習得李氏金針的重要金針秘術,只是學了些外頭也可學得的針灸之術,這才脫離的容易。若當真已經習了李氏金針的秘術,怕是也只有進了棺材才能脫離出來了。”
喬苒下意識的點了下頭,輕哂。聽黎兆開口提及那位黎神醫,雖然不過寥寥數語,他所提的關于黎神醫的事情也不多,可喬苒卻是總算知曉他不似黎父黎母更不似黎老太爺卻是到底似了誰。
除了不擅醫之外,黎兆的性子倒是有幾分類似先祖。
“之后先祖便來了金陵,從學徒做起一路也算揚了名,后來在時疫中大舉出力,成了有名的‘黎神醫’。”黎兆說道。
這就是金陵黎家的起勢原因。
“《素問經》是由先祖親自編撰的,里頭自然有他大量的行醫心得,不過……”黎兆說道這里頓了一頓,似乎在思慮說下去的措辭,不過他也只是略略一頓,便繼續說了下去,“我雖然不曾看過《素問經》,卻是猜了一下,這或許里頭不止有先祖的行醫心得,還有些別的東西也說不定。”
這一點喬苒也是認同的,她道:“若只是行醫心得匯編成的《素問經》,先前原家便不會鼓動原嬌嬌奪取《素問經》了。”
嶺南的李氏金針、《素問經》、神醫再加上焦、原兩家足以令人生出幾分猜測來,更何況……嶺南啊!
“實不相瞞,先前因著焦、原兩族的插手,我曾懷疑過《素問經》中是不是有關于符醫的內容。”黎兆說道。
畢竟原嬌嬌對外是個生死人肉白骨的神醫,而這個神醫本身屬于符醫,是以符醫原大小姐想求的或許應當也是至關重要的符醫之術。
這于不知曉內情的黎兆來說是解釋得通的。
“可后來我才發現或許還是我想的太簡單了。”黎兆說道這里,不由嘆了口氣,“方才來的路上我便在想關于我先祖的事情。”
他出生時先祖已經去世了,自然無法親眼得見先祖。不過親眼見過先祖的祖父卻總說他肖似先祖,他看過先祖的畫像,唔,卻覺得他長的與先祖著實沒什么像的。
不過因著他肖似先祖,祖父看重和信任他這個孫兒,確實說了不少關于先祖的事。
“先祖治時疫救人這等大功德讓天下人都知曉了先祖之名,卻鮮少有人知曉在治時疫前,先祖已然小有名氣了。”黎兆說道。
喬苒對此倒是并不意外:“時疫并未出現在金陵,先祖能作為大夫被金陵府派去時疫地,除了先祖醫者仁心之外,必然也是有些名氣才能做到的。”
畢竟時疫非小事,派去的大夫若是本事不到家,到時候上頭怪罪起來還是要官府來承受的。
“先祖小有名氣是因為救過幾次瀕死的傷患。”黎兆說道,“聽聞救人過程神乎其技,不過一個時辰的功夫,前不久還面露死氣的傷患卻已然能站起來了。這種事有好幾件,喬小姐,你有沒有覺得這方法聽起來有些耳熟?”
耳熟?喬苒失笑,眼里卻沒什么笑意,已然明白了黎兆所說的‘耳熟’:“這不是同原大小姐治病救人的法子一個樣嗎?”
所以,最開始她姨母之所以會同黎老太爺合作或許就是這個原因。
這二人雖說不清楚這里頭到底有什么玄乎,不過既都是聰明人,想來也能感覺到這應當是同一件事。
所以《素問經》于原嬌嬌而言應當是有用的。
黎老太爺不蠢,這個算盤從一開始就沒打錯,唯一算錯的可能是錯估了自己的身體,先是癱了,而后患了呆癥,沒辦法親自與原嬌嬌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