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來得及回想,門外已經傳來有一下沒下似的敲門聲。
“開門”被棹郎攙扶的任征有氣無力地喊叫著。
房內幾人面面相覷
春分利索地開了門,被那張雋逸的臉龐嚇得夠嗆,詫異地捂住唇瓣,瞪視幾塊觸目驚心的青紫,急忙騰出坐椅。
看著棹郎將狼狽的男人安置妥當退出房間,緊張不安地問道“任家主怎么被打成這樣了”
上船之前還是風雅少年,回來怎么這副德性了
“除了這個沒良心兔崽子還有誰我犧牲色相想盡辦法救他性命,他居然在海里對我又打又踹,要不是那幾只交鯊對我沒興趣,只怕我真回不來了。”任征受盡委屈地抹著懸在眼角的淚水,撫著發疼的胸臆,罵罵咧咧也沒能安慰受傷的心靈。
相汯
“船上那個要人命的小倌真的是你”被這猝不及防的真情熱淚告白,嚇得差點吃手手,他嘴角不禁抽了抽,問話也跟著結結巴巴了,“你什么時候又換了一身衣服的”
怎么會這樣那么陪著他抬貨物上船的人又是誰
看著他身上的那身衣服,再回頭細想
那個小倌身上怎么會穿著任征早上穿過的衣服
“你你”相汯結巴得更嚴重了些,實在不敢想象剛剛如果心一狠沒救他會如何
他一直以為任征被帶去艙底了,怎么被帶去艙底的是小倌如果被帶走的男子是小倌,那他離去前那充滿暗示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思及此,他不禁抖了抖,怒意也在此時騰地躥升,忍不住咒罵道“你怎么可以這樣對我姑母”
“你說話能不能憑良心我不過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實商人,能怎么著你姑母”任征只差沒有撕心裂肺地哭喊,說得那叫一個滿心委屈啊
顏娧聽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手無縛雞之力她認,但是老實好像差遠了啊
相汯也被堵得說不出話來,想在姑母手底下保命的確不容易
“要解你家那個纏魂魚線容易嗎我忍痛把金剛鉆安進了指縫里,費盡心思救你的性命,你只關心你家姑母的清白就沒想過我有多委屈”
任征抬起抹上朱紅蔻丹尾指,上頭的血肉還沒有完全愈合,依靠那抹朱紅遮掩鉆子留在指縫里的傷痕。
為了能順利救出他那個無緣的兄長,也只能如此了。
父親已經逝去多年,他明白相若的執著與不甘,也知道如果不落水身亡,船艙里的假任征定會有生命危險,只有他的逝去才能讓相若貪戀那張僅剩的面皮。
因此,他與顏娧都沒有第一時間告訴相汯,只有相汯怒不可遏地將他推下海,才能讓這一切順理成章
“知不知道你差點就沒命了”氣急敗壞地指著任征的鼻梁罵,也沒能壓下相汯的滿腔怒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