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溫暖和徐的問候,令相汯無奈地自嘲了一番,姑母的人脈深植人心啊不管他如何喬裝打扮都能被認出來,還好姑母的目標只有他一人,并沒有攔下任征,否則接下來的活命計劃可真懸了。
“說笑了。”相汯也不再否認,恭謹揖了個禮,揚起玩世不恭的笑容應對,“姑母好些年沒上了相家的海船了,小侄自當用心招待。”
“這可是我忠勇侯府的船只,跟相家沒有半點關系。”相若臉上沒有被戳破的尷尬,依然噙著那嫻良溫順的笑容,似乎一點也不在意相汯為何在此出現。
而且,一離開雍朝管轄范圍,船體的風帆與旗幟都已換上了侯府的樣式,又有誰能認出他們的不同
當初母親可是許了她三艘相家海船作為陪嫁,多年來傾心盡力的維護也只剩下碩果僅存的唯一。
為了謀劃孫兒的大位,她早在多年前向母親匯報,父親給的陪嫁全在一次船難全數沉沒。
然而沒了船只是真,只是數量是假,她根本無需奪下相家任何一艘船啊
安排在海運行與市舶司里的人手,自會抹去船只替換與通關這些瑣事,她只管注意計劃是否如常進行,多年來都沒被發現,如今竟被這臭小子發現
還以為他早押著相芙那臭丫頭,運送她安排的那批假貨回織云島了,沒想到竟會在船上發現他的蹤跡,不過沒關系,她有的是時間再準備
船上的棹郎全是她親手一一挑揀過的練家子,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混上船了
聞言,相汯神色一凜,眸光憂心地瞟向逐漸沒在船艙里的身影。
“我的好侄兒,在擔心你的難兄難弟嗎”相若溫柔的臉龐笑出了令人不寒而栗的邪笑,犧牲了兩個兒子才換來的局面,怎么可能輕易放過
沒了兒子,她還有身為皇子的孫兒啊她能在雍朝里過著如魚得水的自在日子,哪個貴族世家沒在各處安插幾個眼線,誰讓她的運道比天都好,掌握了比其他人還要優握的眼線。
“姑母可知他是誰”相汯可以不擔心自身安危,卻不能不顧任征的性命,為保他能平安回返,任征不惜冒著危險上船,怎么可能將他拋在船艙
姑母說船只屬于忠勇侯府,他旋即明白兩人中計
祖父母愛女心切,當年不惜贈送了三艘海船給女兒,即便遠嫁也希望女兒能有來有往,時常回去探望兩老。
誰知沒等到女兒的探望,只等到孫兒的寄養,沒多久相家就出了海難的事兒,連帶贈給女兒的船只也在那次意外毀損了,織云島本身船只不足的狀況,自然不可能再送海船給女兒,只能從此過著天各一方的生活。
相若退開了半步,身后走出了身形面容與任征一般無二,連衣著打扮也全然相彷的男子,似笑非笑地問道“侄兒問的是他嗎”
“姑母這是何意”相汯眼眸勐地一縮,無法相信眼前所見,若非與穿著棹郎打扮的任征才進入艙底,連他也無法辨認眼前男子的身份。
“既然你們來了此處,姑母定會得好好招待。”將相汯的話語全部奉還,相若溫婉的眸光涌上一股深惡痛絕的恨意,唇畔卻勾著不符合那份兇狠的澹雅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