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不是”承昀眼底的嘲弄未減,輕輕吹去骨扇上的塵埃,戲謔問道,“受了蠱蟲醒來就醒來,放著好好的皇帝不當,偏要用那些莫須有的事兒惹來戰事,難道不是自作孽”
“討回國祚是我的職責”事到如今恭順帝也只有這個理由能搪塞,不管師出是不是有名,那都是出一口氣的事啊
“嘖嘖”承昀不茍同地嘖聲搖頭,抬起長臂借著宮燈的余光,把玩纖長指節上的銀戒,“你連東西在誰身上都不知道,怎么聲討國祚”
“不是她還有誰當初入宮的不正是她偽裝醫者入宮”恭順帝不愿直視眼前那英挺頎長的身影。
“本世子說了,百烈不在她身上。”承昀眼底閃過淺薄的紫光,唇際揚著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想知道百烈在何處嗎”
恭順帝不自主地迎向那雙魅人的眸光,雙眼頓時渙散茫然地回望,唇邊吶吶地喊道“想。”
“好,本世子大發善心來告訴你。”
承昀眼底的紫光大盛瞬間,眼前的男人意識立即陷入了迷茫,顏娧將百烈交給他之后所承受的痛楚,在此時似真似假地全數涌入恭順帝的意識里。
分不清楚那抹腥紅血色的來處,帶來全身如火吻般的熾熱,恭順帝不停地揮舞著雙手,試圖驅趕那抹不知從何而來的猩紅,逐漸延燒的焦灼令他幾乎無法喘息地不停抓著脖頸,試圖汲取更多新鮮的氣息。
“這就是承受百烈時所受的痛苦,許傾霏接受百烈時的痛苦,還不僅如此。”無視在龍榻上不停掙扎的男人,承昀細聲地在他的耳畔說道,“看了許傾霏被取血后的模樣,總該知道百烈以何為食吧”
恭順帝幾乎說不出話,只能痛苦地嗚噎,惹得承昀又不由得冷笑了幾聲,嘆息道“你所受的苦楚不過是幻境,痛苦都會過去的,可是承接百烈的人受的可不僅如此,如今的百烈蠱母早已消失,你要往何處尋找”
真話混著假話引導,逼得恭順帝幾乎無法喘息,睜著過度用力而雙眼充血的痛苦眸光,眼前幻象真實的折磨,令他心神恐懼地想伸手抓住那抹飄然的身影,幾次落空后只能幾近哀求地求饒。
“救救命。”
“本世子可不是來救你的啊”承昀以骨扇輕拍了恭順帝蒼白的臉頰幾下,揚著邪魅的淺笑道,“你的母后都已經放棄尋找百烈了,你呢還想找”
回到楚城不過半日光景,兩母子已徹底決裂,這對他是最好的消息,為了顏娧,不管使什么手段都必須絕了南楚想再役使蠱蟲的念想,來到楚城隔山觀虎斗,為的就是能夠兵不血刃地拿下南楚,進而不費吹灰之力地控制兩人。
而他們母子倆也不負所望,為了權勢母子情分都可以拋諸腦后,這對他而言省了不少事啊
“不找了,朕不找了。”恭順帝那還有找的氣力被折騰得幾乎喘不上氣的他,怎么也沒想透承昀這么做的意思。
“那準備寫下退位詔書了嗎”
承昀冷澹的唇線噙著再認真不過的笑顏,恭順帝先是一愣,隨后也只能不停地頻頻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