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安陽公亦是吃驚得說不出話來,半個時辰前腦海中不斷轉著他們的計劃成功后要如何慶祝,是誰泄露了計劃讓恭順帝提前返京
小太子聽得父皇歸朝,已先行掙脫曹太后朝著外頭急奔而去,心知身上的龍袍定會惹得父親不悅,沿途一邊褪去所有服制,待他尋到父親之時,身上只有一件明黃色的里衣。
數月未見,小太子對父親的懷念溢于言表,然而所有的禮教束縛仍捆綁著自己,兩行熱淚蓄積在眼眶里遲遲不敢落下,忍下撲進父親懷里的沖動,喘息不已地跪伏在地,依足了禮儀叩首。
“臣,叩見父皇陛下。”小太子借著衣袖抹去淚漬,數月的煎熬總算等到父親回鑾,對于皇祖母與舅老爺的謀劃他都清楚。
然而母親離宮前的叮嚀他一直謹記于心,一切以活命為優先
看著母親毫無尊嚴地被帶往冀州城,他的心比誰都痛,卻只能繼續裝出他什么都不懂的模樣,陪著皇祖母周旋。
看著最近接連裁制的新衣全是天子服制而心都涼了半截,然而他卻不能有所表現,只要父皇還沒回到皇宮,都不能表現出他明白一切的心思,他日夜不能安枕地在心中祈求父皇能夠早日回鑾啊
母后說過,只要父皇與她不在,皇祖母定會想辦法再度掌握權力,事實也的確如此,他只能依著母親給他創造的優勢活下去。
他了解自己的處境,也明白一個沒有家族后盾與母親的皇子,才是皇祖母要的皇帝
宮里他沒有任何的人脈,更沒有人能為他傳遞消息,皇祖母要的就是一個可以讓她主政的傀儡皇帝。
事實證明也的確如此,白貴妃是最早察覺皇祖母心思的人,她的幾次示好都沒被皇祖母看在眼里。
雖然如浮萍般的無根之人,她的野心卻不亞于皇祖母,皇祖母怎么可能給她這個機會
因此他只能裝傻充愣,直到父皇回京的那日
恭順帝靜靜地看著跪在地上,小身軀微微抽搐的兒子,都說皇子的一生有多高貴,他的兒子卻卑微得連哭也不敢。
不足十歲的小娃兒,就得為活命而周旋,盼著他回來的這一刻,又害怕沖撞了他的尊貴,看著不做聲色地卸下頭上簪著天子發髻的珠冠,也明白他在宮里受著的是什么樣的折磨。
不得不說,許傾霏給了他一個十分懂分寸的兒子,此時此刻也不忘彰顯他身為帝王的獨一無二。
“平身,”他緩緩靠近孩子,曲身為他梳理凌亂的發髻,喉際發緊地說著心中無奈的妥協與諒解,“多大人了,穿衣打扮都還要朕親自來”
“臣,叩謝圣上恩寵。”原本憂心著身上的一切會惹得龍顏大怒,小太子聽得父親的話語,心里的大石總算落了下來。
親自為小太子打點后,恭順帝抱起擔驚受怕的兒子,緩緩往他的殿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