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澤纖瘦的長指握上魚線瞬間,血珠緩緩染紅了浮在半空的魚線,觸目得令人心驚,她問了他從沒思考過的問題
久居深宮的長姊,當初是為迎合朝臣充盈后宮之意,年歲恰好,身姿窈窕,顧盼間眼波流轉的溫婉淺笑,各項都符合妃嬪的條件。
那時的長姊不知勾走多少世家子弟的心魂,甚至幾乎年年的花朝節都是魁首,在世家閨秀里,長姊永遠是最出挑的那幾人,一向都是家中最驕傲的存在。
初次回到北雍出見時,連他也十分自傲能有那樣出挑的長姊啊而且長姊的手段玲瓏,與各家貴女從不交惡等等
長姊似乎與先黎后的頗有交情
思維躍進腦袋那一瞬,李澤微微一愣,突然意識到從不與人交惡的長姊,在宮中成為最深沉的那一人,她的心里會有多難過
顏娧從他眼中看出了一絲心酸與說不出的后悔,那種將李淑妃推入深淵中的后悔,也只能淡然無情地應答“晚了,終究是晚了。”
“為什么什么晚了”李澤不顧身上染了數朵腥紅血梅,不顧自身安危地湊向前去,“妳把長姊怎么了”
“你認為我如何帷幄歸武山靠的全是菩薩心腸嗎”顏娧笑得有如夜風中若有似無且氣息悠遠而細微的月橘,尋不出來處卻無法忽視的勾魂攝魄。
“不可”以。
李澤的話語淹沒在涌上心頭的錯愕里,不可置信地回望顏娧,她說的什么
帷幄歸武山難道這些年活絡于四國的君子笑,當真屬于她
不可能啊行之有年的君子笑,初設之時她才多大年紀
“在下似乎無須在意你的可以與不可以呢”她佯裝錯愕的笑容,回望著眼神紊亂的男人細聲提醒道,“我的確是歸武山的大掌柜。”
“你既然與梁王交好,想必應該也透露了不少事兒難道沒有”顏娧唇線勾著令人費解的弧度,意味深長地笑道,“比如小心翻船,比如小心冰毒,再比如小心被送出織云島”
如今的梁王已入戲秘盒,真想再跟他說什么也沒機會了,此時不提點他更待何時
那飄散在夜風中的低吟淺笑,李澤不光刺耳也刺眼,他所提之事,的確是當初梁王曾經告誡他小心之事,當時的他不過當成玩笑話,如今再從她口中再聽一次,那種脊梁骨發寒的冷意又竄了上來。
“妳到底是誰”
“看來你沒想過為何梁王想要擒住我啊”顏娧眉眼里全是溫婉可人的淺笑,“我不過是將來要嫁與西堯成為攝政王世子妃的裴家女。”
令人意外啊他竟沒將梁王的訓誡放在心上,可惜了
失敗是由此開始,如若他成為第二個相信梁王的人,或是與奕王聯手攪動山河,只怕她在東越就沒那么好收尾了。
梁王有幸知道時空倒回,卻也有所顧忌而不敢太過造次,可惜了眼前人,機會總是不等人。
“錯過了,終歸是錯過了,梁王再也不會出現了,你也無須再想。”顏娧不在意眼前男人的激動,又是那同情的眸光凝望著他,“你覺得李淑妃醒來之時,會選擇如何保下夜闖宮禁的侯夫人”
眼前的男人哪還有世家公子的矜貴眸光里的焦灼與痛苦正折磨著他僅剩的理智,她要的就是一步步將他引入這樣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