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怎么不留,回到侯府里就好,母愛很偉大的,尤其是飽含愧疚之心的母愛,鐵定能為他披荊斬棘地下來。”顏娧只差拍著胸脯保證。
雖然只有遠遠瞧過相家那位老人家,那慈眉善目為相芙安危而憂心模樣,她至今仍記憶猶新,想來為了保下孩兒性命,寧可兒子換了身份的母親,見著應該過得挺好的兒子突然帶著滿身傷回來,她能不心疼嗎
“妳又知道了”裴諺停下腳步,冷冷地瞥了眼,心里暗自嘆息,自小心眼就比人多,越大心思越是彎繞啊
這次顏娧又在東越吃足了苦頭回來,想必心境也大相逕庭,言談間裝個幾分傻氣,如果能逗樂她,何樂不為
再說了,此次雍德帝連帝位都托付了,于她真的沒什么好與不好知事了。
“宮里的女兒是她生的,兩個兒子也是來自她的肚子,手心手臂都是肉,能不好好安頓兒子嗎”
裴諺
還有沒有誰能不被她算計的
“我還在想怎么跟皇帝伯伯說這件事呢”
顏娧看似認真思忖地咬著唇瓣,一旁側目回望的裴諺忍不住的嘴角抽了抽。
“妳都不怕遭天譴的哈”他只能在心中默默地為雍德帝掬上一把同情的淚,天底下也只有她敢坑皇帝了。
“妳想把這事兒燒進后宮”走在秋意未至的人行寂寥的大街,裴諺突然覺得渾身發冷。
“當然得燒啊”顏娧飽含作弄的眸光瞟過了局促不安的男人,“李淑妃都逃了幾年了總該有一次為家族興衰到御書房去跪一跪吧”
“妳打的是這種主意啊”裴諺訝然無言地抹了把臉,后宮都快被清空了,這樣真的好嗎
顏娧似笑非笑地揚起意味深遠的淺笑,“你當這些年德妃怎么忍下來的為什么不過四妃之首的她,不求上進也不求皇子有多出挑,連成國公府也只求在北邊戍邊,不回來摻和雍城風云的自律,有那么容易達成嗎”
雍德帝早早為自個兒留下退路了,否則怎么換來德妃多年的息事寧人,不求回報地為后宮管理大小事物
裴諺被問得一噎,頓時微微一愣,他倒是沒想過,為何德妃能在宮中相安無事多年,不由得擰了劍眉,停下腳步質問道,“妳才回來幾日這是又知道了什么秘辛”
“也沒什么,皇帝伯伯想甩鍋,總得先知道哪些鍋蓋得留下來。”
顏娧剪水般的眼眸回以天真可人的淺笑,看得裴諺唇際沒忍住地抽了抽。
娧丫頭啊用鍋蓋形容宮中貴人這樣合適嗎
“行了,行了,我不跟妳說了,我要回姒兒身邊尋求安慰。”裴諺被她說與不說的疲勞轟炸給炸累了,現在他只想回家
突然想到顏笙提醒之事,顏娧連忙扯下正想飛身離去的男人,“我跟你回去。”
“妳跟我回去做甚”裴諺心中的不悅終于攀升到了最高點,連家里都沒得安生了嗎
這會兒換顏娧被問得一愣,不由得干笑問道“那不是我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