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昀哥,我沒事。”
那強撐出來的嗓音與透過百烈的思維傳來的荏弱,在承昀產生了強烈對比,頓時又是一陣心如刀割,將他從不曾坦露的軟弱,在光天化日下撕扯成了一片片,灑落在這料峭的春寒里。
本以為她的倔氣始終不容許暴露一絲脆弱,她幾近哀求般地細語,又是說得令他眼眶子頓時泛起了一陣霧氣氳氤
“昀哥,我想家了。”
“好,我帶你回家。”
強行咽下差點溢出薄唇的哽咽,承昀也清了清嗓子,強撐起低沉和緩地戲謔道,“幾個爹娘都在歸武山等著我們,見妳帶個小崽子回去,鐵定會把我往死里打,我的命接下來都掌握在妳手里了。”
總是請不下來的期,是裴諺與他共同的痛啊
一個女婿是不敬天子,不拜朝臣的裴家獨子,一個是掌握西堯實權的攝政王世子,敬安伯只想要女兒能多陪在身邊幾年,哪個女婿都不要啊
北雍女誡嚴明,能說得出女兒迸出孩子也不打緊,敬安伯撫養得起的言論。
那得下了多大的決心,鐵了心不讓女兒嫁
如今,裴諺這么多年都沒敢造次的事兒,他卻給敬安伯蹦出了個孫兒,真回北雍日子怎么過還不曉得呢
顏娧氣力彷佛被掏空般地倚靠在墻上,透著窗簾已能見到遠方高山上未融的春雪,漸漸有呵氣成霧的氣息,都在告訴她離北方的愈來愈近了。
“我爹定舍不得孩子出生沒了爹,會往活里打的。”顏娧輕閉雙眸感受那不同於戲秘盒里的空虛,真正屬於北方的春寒透入車內的沁涼。
“喂”百烈氣得跳起身,將車簾給拉下。
以馬車作為產室都簡陋得可以了,好容易累積的一點熱氣,被她這么折騰也都全沒了,分娩前後忌風都不知道嗎
本來還想說上個兩句,回頭一見那笑不及眼底淡然,百烈不由得顫了顫
眼底那份的淡然不光是因為回家的愉悅,還有一種無法言喻的悲涼氛圍,她心里也清楚,這一局與天搏命的對賭,她沒有絕對的勝算。
不,是完全沒有任何勝算,就算蒼天開眼,也未必能看見希望啊
是啊,只是希望,有前人的淚水堆積而成的前路,并沒有希望可言
“給她服下。”承昀往車內丟了一瓶窈勻丹,正巧砸在百烈頭上。
百烈捂著頭嘴里邊碎念邊找著兇器,隨后迅速倒出一顆,也不管閉著眼的顏娧愿意與否,想都沒想直接塞進口中。
回春的宿主等同他的,雖然嘴上再怎么不待見,都得好好伺候著,真有個萬一就麻煩了。
不過窈勻丹只能緩解她的不適,并不會改變肚子里的胎兒的結果
“閉嘴。”承昀沒忍住地輕吼了聲,深怕里頭說了什麼不好聽的話,“讓她好好歇息,養好體力。”
她現在只有幾刻鐘能休息,不能再讓她分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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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隨玉最近處理小猴的一些瑣事,深深覺得家教的重要,尤其被問到為什么要道歉,心里還真是有些不之所措,有錯認錯,對于某些人,可能真的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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