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柯嵐這邊的幻境,三十三所遭遇的景象,則是完全可以用噩夢來形容。
他的意識先是陷入了神游,等到再一次恢復清醒的時候,他赫然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簡易的折疊床上,從外面漏進來的風剮蹭著帳篷縫隙的邊緣,發出尖利的嗚嗚聲三十三一個鯉魚打挺從折疊床跳了起來,先是伸手在自己的身上摸索了一陣。
所有的黑色飛刃都已經不見了蹤影,他身上的衣服也換成了一套外勤軍團的舊款作訓服,一把加裝了不少戰術套件的零一式步槍靠在折疊床的旁邊,槍是處在上膛狀態的,只要把保險打開就隨時可以射擊。
三十三只感到頭皮一陣發麻,他急匆匆將彈匣拔了下來,從里面推出了一枚前端被涂成純黑的“特殊穿甲彈”來。
這種特殊穿甲彈的造價一枚就能頂得上一支原版的零一式步槍,原因無他,這種子彈的彈頭是由純度高達百分之三十的尼諾合金鍛壓而成的,屬于外勤軍團能配發到的穿甲彈里最好的那種,沒有之一。
三十三不知道為什么自己的彈匣里會有這種昂貴的子彈,但他就是記得彈匣里有就仿佛這段記憶是被剪輯下來硬生生插進腦子的一樣只不過讓他感到脊背發寒的是,自己竟然感應不到彈頭中的尼諾合金。
他將這枚特殊穿甲彈托在掌心,試圖讓子彈懸浮起來,可無論他怎么催動意念,子彈都紋絲不動。
那種早就已經熟稔于心的感覺消失得一干二凈,就好像曾經發生過的一些都是一場夢境一般。
自己并沒有被調走,部隊也沒有團滅,自己也沒有轉職成為遺跡獵人,更沒有遭遇后來那些怪力亂神的事情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一個冗長的噩夢罷了。
三十三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拿過桌子上的軍用水壺,擰開瓶蓋,抿了一小口。
水中帶著一絲酸澀味,這是野外作戰用來凈化飲用水的一種藥粉,這種藥粉很難被過濾干凈,也極大地影響水的味道,但難喝和污染之間,只要是腦子正常的人,都會選擇前者。
三十三坐在床沿,他只感覺自己的記憶一片混亂,他似乎有些分不清真實和虛幻之間的界限他有些搞不清楚,自己記憶中那些模糊的畫面,究竟哪些是真的,哪些是黃粱一夢
他又喝了一口水,冰涼的液體沿著喉管滑落,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激靈就在這時,帳篷外面突然想起了凄厲的警報聲
三十三的肌肉記憶讓他瞬間就把步槍抄在了手里,可就在他打算沖出帳篷的時候,眼角余光卻是瞥到了一旁掛著的一間軍用多功能防護服。
盡管他已經記不清自己身在何處了,但這些防護服上有著很明顯日常穿著的痕跡這并不是一件備用裝備,而是自己躺下休息之前脫下來掛在那里的。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盤這種集成了多種功能的野外作戰智能手表,除了看時間那些東西之外,同時還可以作為一只簡易的蓋革計數器和空氣有毒物質檢測器來使用,雖然精度不怎么高,但對于經常需要在荒野上作戰的外勤軍團士兵來說,已經足夠了。
帳篷內的輻射指標不算低,雖然還不至于讓人產生明顯的不適,但長期在這樣的環境下生活,如果不定期注射清輻寧的話,必然會患上慢性輻射病連帳篷里的環境都這樣了,外面是什么樣子可想而知。
三十三三下五除二地將防護服套上,扣好呼吸面罩這個時候,帳篷外面已經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叫喊聲和雜亂的槍聲。
自己究竟是在哪兒
懷著這樣的想法,三十三撕開了用魔術扣粘合的帳篷門,彎腰鉆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