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沉將書本從臉上拿下，坐了起身，一腿微微曲起，少年神情帶著幾分慵懶，額前的碎發干凈幾利落，一張輪廓分明的臉龐映著從銀杏樹葉縫隙間灑下的陰影，顯得格外俊美深邃。
這時
一道陰影落下，擋住他的視線。
眼前瞧著大概同樣年紀的少年，低眸望著他，嘴角勾了勾，“今天周末，你居然在學校，看來挺閑啊。”
季沉看過去，挑眉。
云子旭，他的好友。
此刻，季沉目光移了移，云子旭并不是獨自來，身邊還帶著一個小孩，看上去大概五六歲。
靜默幾秒，季沉仰頭望著他，“你兒子，都這么大了？”
云子旭：“……”
他黑著臉，像是被氣笑了，“你倒是說說，十八歲的我，哪來一個五六歲的兒子？”
“誰知道。”
“喂！”云子旭撫了撫額，算了……這會，他低頭望了眼此刻緊緊攥著他衣角的男孩，伸手拍拍他腦袋，“他叫程許佑，我隔壁家的小孩，我家跟他們家略有交情，小佑父母今天有事，這不，把孩子丟給我來帶了。”
“哦。”
“什么啊，這么平淡的表情。”
季沉聳肩。
“你來學校做什么？帶小孩來學校帶？”
云子旭頓時清咳一聲，“有，有點事。”
他才不說，是因為前段時間一時興起侵入了學校的網站，被查了，他這不過來看看情況嘛。
雖然有驚無險，但，不親自過來查證一下，他還是不放心。
季沉望著他，“怎有點事？”
云子旭略尷尬，顯然不想再提起這個黑歷史，趕緊岔開話，“你呢？周末來這兒做什么，你記得你那爺爺管你管得很嚴吧。”
平時周末不用補課時，他可是怎么也約不到阿沉呢。作為朋友，挺遺憾的。他挺想偶爾跟阿沉聚聚什么的，但，機會卻很少。
主要是阿沉那頑固的爺爺對他要求太嚴格了，連交朋友都管，也是無語。
季沉懶洋洋伸了伸腰，此刻起身，并未回他，只道：“走了，先回去。”他拍拍云子旭肩膀，“下次見。”
“別下次了，難得你碰到，一起去外面吃個飯吧。”
“叔叔，阿佑也餓了。”耳邊響起一個糯糯的聲音。
程許佑個子小小的，一張臉卻繃起來，這會撅著小嘴，有些委屈似的仰著腦袋望向云子旭，還未長開的小臉，粉嫩嫩的，有點可愛。
“你虐待小孩子啊。”
“你才虐待小孩子。”云子旭直接白了季沉一眼，徑自將程小佑抱起，“走，哥哥帶你去吃飯。”
“是叔叔。”程許佑頂著格外認真的一張小臉，糾正的。
云家跟程家爺爺輩還是有點交情的，論輩分的話，確實該喊叔叔。
但——
他才不要被喊得那么老。
“是哥哥，叫哥哥。”
“叔叔。”
“哥哥！”
“叔叔。”
云子旭無語了。
旁邊，季沉忍不住低低一笑，這幾年來，除卻在母親面前，季沉幾乎很少笑，此刻，便是連云子旭也愣了愣。
季沉上前，寬厚的掌心搭在小家伙腦袋上，下意識揉了揉，“走，跟你云叔叔一起吃飯去。”
程小佑臉頰一紅，似乎是有些害羞草，低著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