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著心頭的不適，伸出手指，沾了點那液體。
指尖粘粘的，她知道，這是鮮血。
就是不知道，這鮮血是金吼的，還是別的異獸的。
她想爬出口袋去看看，卻根本無法爬出去。
金吼的動作幅度很大，她就連穩住自己，不至于在口袋里翻滾都得費盡了力氣才能做到。
突然，花沐曦朝前重重一撲，朝下趴在了金吼的胸口上。
金吼一時間沒有動彈。
花沐曦慌了，她知道，金吼一定是摔倒了。
它可能打輸了。
她從口袋里爬出來，露出一個腦袋，朝外張望，發現金吼的一只巨掌護在她的上方。
有什么東西正在朝它的掌上攻擊，像是想把它的手掌打掉。
是的，一定是那些異獸想弄開它護著她的手掌，要把她給弄出去。
它們對金吼都這樣，會怎樣對付她？
它們會殺了她嗎？
花沐曦胸口堵得厲害，又是憤怒又是害怕又是難過。
金吼這是拼了命也要護住她啊。
有鮮血從金吼擋在上方的指縫間流下來，滴落在她面前。
花沐曦憤怒地叫：“別打了，你們會害死它的。”
她向金吼傳達意念：“金吼，你受傷了，別管我了，他們會砍斷你的手的。”
金吼的意念很快傳到了她的腦中，但是比起先前微弱了許多。
“小姐，對不起，是金吼沒用，保不住你。如果金吼死了，你不要跟他們斗氣。你是王上的女兒，他們可能會辱罵你，但是應該不會殺了你。你好好活著，找機會修煉，不要逞一時之氣。”
花沐曦的眼淚“刷”的一下就流了下來。
金吼這是在交待遺言嗎？
“不，不要，金吼，你不要管我，你自己逃命去吧。你把我交給它們，你都說了，它們不會殺我的。你不要死，你死了，將來誰來救我？”
“不，只要我有一口氣在，我就要保護你。”金吼依然替她擋住。
鮮血越流越多，就連花沐曦身上，也淌滿了鮮血，金吼的鮮血。
花沐曦哭道：“你是不是傻？你現在被他們殺死了，我照樣會落在它們手中。不如，你先逃走，以后再來救我。你聽到沒有？你不能死，為了我，你也不能死。”
金吼的手無力地耷拉下來，不知道是聽從了花沐曦的話，還是太虛弱了，無力再擋在她的上方，無力再護住她。
巨掌移開，一大片亮光投到花沐曦身上。
光影中，她看見了好多猙獰的面孔，它們朝下俯視著她。
它們的臉上，是交織了憤怒鄙夷興奮等等各種情緒的表情，它們的嘴里在說著什么，她聽不懂。
但她能夠猜到它們的意思，它們一定是在訴說她的罪責，在討論該如何處置她。
花沐曦干脆從金吼的懷里鉆了出來，站在它的胸口上。
躲已經沒有用了，不如堂堂正正站出來，與這些異獸對抗。
那一刻，花沐曦竟然不再害怕，不再怕死，她想到的是尊嚴。
她不能丟娘的臉，不能丟爹爹們的臉，即使是死，她也要站著死，不能被這些異獸看扁了。
腳下的金吼仍然有著呼吸，胸口在微微起伏，心跳也還有，只是比較微弱。